小人物日记
乔治·格罗史密斯 威登·格罗史密斯 著
外研社编译组 译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北京
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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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尾声
第一章
我们搬了新家，我决定写日记。
零售商有点烦人，刮泥板也惹出了不少麻烦。
牧师光临，让我倍感荣幸。
我和亲爱的妻子卡丽搬进新家刚好一周了，新家名为“月桂园”，位于霍洛韦区布里克菲尔德街——是个舒适的六居室，不包括地下室在内，还有一个前厅，可以在那儿吃早饭。
住所前有一个小花园，小花园内有一段十级台阶直通前门。顺便说一下，我们用铁链将前门锁上了。
卡明斯、高英以及其他一些好朋友总从旁侧的小门进来，这样省得佣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前去给他们开门。
我们还有一个漂亮小巧的后花园，直通火车道旁。
一开始我和妻子很担心火车声嘈杂，但房东说我们过一阵子习惯了就察觉不到了，还少收了两英镑的房租。
房东确实说得对，除了花园围墙底部有裂缝之外，我们倒没有感到其他不便之处。
从市里下班后，我喜欢呆在家里。
要是总不在家，家还有什么用呢？
“家，甜蜜的家”，这是我的座右铭。
晚上，我总在家呆着，老朋友高英可能会顺便来坐坐，不拘礼节；卡明斯也是这样，他住在马路对面。
如果朋友们愿意来串门，我和亲爱的妻子卡罗琳都非常乐意见他们。
他们要不来，我和卡丽一起也能打发掉晚上的时间。
我们总有事干：这儿钉个钉子，那儿整整百叶窗，墙上钉把扇子，钉钉翘起来的地毯——我可以嘴里含着烟斗，边抽烟边干这些事；而卡丽无外乎是钉钉衬衫扣子、补补枕套，要不就用我们新买的竖式小钢琴练习弹奏《西尔维娅加沃特舞曲》。这架竖式小钢琴是三年分期付款买的，上面标示：坷拉德兄弟公司（字体硕大）W. 比尔科森（字体稍小）生产。
还有一件让我们倍感欣慰的事是知道儿子威利在奥尔德姆银行一切顺利。
我们就是想多见见他。
下面是我的日记：
4月3日
零售商们上门来揽活，我答应五金商法默森，若需要钉子、工具一类的就去找他。
顺便说一下，这倒提醒我了，卧室门没有钥匙，有几处的门铃也得修了。
前厅的门铃坏了，还有按前门门铃，响的却是佣人屋里的铃，真是可笑。
亲爱的朋友高英来串门，却不肯久留，说有股该死的油漆味。
4月4日
零售商们依旧上门来揽活：卡丽出去了，我打算与浩文成交，他看起来是个有教养的肉商，肉铺干净整洁。
我在他那儿定了一块羊胛，准备明天吃，试试看他那儿的东西好不好。
卡丽约了黄油商鲍塞特，在他那儿定了一磅新鲜黄油、一磅半盐之类的厨房调味品，还有一先令的鸡蛋。
晚上，卡明斯意外造访，让我看他在市里抽彩得来的海泡石烟斗，还告诉我触摸要小心，手潮的话会破坏它的色泽。
他说不在我家呆了，不太受得了这油漆味。他出门时，被刮泥板绊倒了。
必须把这刮泥板卸了，要不哪天把我给刮了。
我不怎么开玩笑。
4月5日
结果送来了两块羊胛，是卡丽跟另一个肉商订的，之前她没跟我商量。
高英来串门，进门时让刮泥板绊了一跤。
必须得把刮泥板卸了。
4月6日
早餐的鸡蛋真是糟透了，我把剩下的鸡蛋退给了鲍塞特，“表扬”了他几句，还说他不必再来找我们订货了。
我找不到伞，外面瓢泼大雨，却也不得不冒雨出去。
萨拉说肯定是昨晚高英先生拿错了，因为门厅里有根手杖，不知道是谁的。
晚上，我听到有人在楼下门厅里跟佣人大声嚷嚷，就出去看看是谁，发现是鲍塞特那个黄油商，我很惊讶，他喝醉了，还蛮横无理。
鲍塞特一看到我，就说他以后要是再为市里的职员服务，就宁愿被绞死，因为这太不值当了。我控制了一下情绪，平静地说，我觉得市里的职员也有可能是体面人。
他回答说他听到这话很高兴，想知道我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体面人，因为他从来没遇到过。
他摔门而去，差点把门上的扇形窗摔坏了；紧接着，我听到他被刮泥板绊倒的动静，这让我窃喜，幸亏没把它卸掉。
他走了以后，我才想到一个绝妙的回答，本来可以回敬他的。
算了，留着下次用吧。
4月7日
今天是星期六，盼着早点下班回家，把几件事办妥；可公司两个负责人生病请假了，所以七点我才回到家。
到家发现鲍塞特一直在等我，今天他已经来过三次了，想为昨晚的行为道歉。
他说上周一的银行假日没能休成，昨晚才休。
他请求我接受他的道歉，还有一磅新鲜黄油。
毕竟这家伙像个正经人；所以我跟他预订了一些新鲜鸡蛋，并要求这一次必须新鲜。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买些新的楼梯地毯了，旧地毯不够宽，遮不住楼梯两边没上油漆的地方。
卡丽提议，我们自己可以加宽油漆带。
我看看周一能不能找到匹配的颜色（黑巧克力色）。
4月8日 礼拜日
做完礼拜后，牧师跟我们一起回到家。
我让卡丽先进屋去开前门，这扇门我们都不用，除非在特殊场合。
卡丽打不开门，我使尽浑身解数也还是不行，只得带牧师（顺便说一句，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绕到侧门。
他的脚让刮泥板绊了一下，裤脚被撕烂了。
最让人恼火的是，卡丽在礼拜日提出给他缝补裤子也不太合适。
吃完饭就睡觉了。
睡觉起来去花园转了一圈，发现一块不错的地方，适合种芥菜苗和小萝卜。
晚上又去了教堂，还是跟牧师一起走回来的。
卡丽注意到他穿着先前穿的那条裤子，只是已经补过了。
牧师让我端着募捐的盘子，我倍感荣幸。
第二章
零售商和刮泥板仍然麻烦不断。
高英依旧抱怨油漆味，真是烦人。
我讲了有生以来最有趣的一个笑话。
花园劳作，尽享乐趣。
我和斯蒂尔布鲁克先生、高英、卡明斯之间有点小小的误会。
萨拉让我在卡明斯面前出丑。
4月9日
一大早起来就不顺。
那个肉商——我们已经决定不在他那里订购东西了——平白无故地来我家耍无赖。
他先是破口大骂，又说不想接我的订单了。
我只说了一句：“那你现在还吵闹啥？”他扯开嗓门大声嚷嚷，这样所有的邻居都可以听到：“哼！去你的！
啊！像你这样的‘东西'，我能成打成打地买！”
我关上了门，正跟卡丽说，这丢人现眼的事全都怪她，突然有猛烈的踢门声，那力气大得可以踢破门了。
又是那流氓肉商，他说刮泥板刮破了他的脚，要马上去告我。
去城里的路上，我顺便去了五金商法默森那里，让他把刮泥板卸掉，并把门铃修好，想来为这点琐事去麻烦房东太不值当。
回到家又累又烦。
油漆装饰工普特莱托人捎给我一张卡片，说他没法给我家楼梯配上颜色一样的油漆，因为我家楼梯的油漆中含有印度红。
他说他花了半天的时间走访了各家大商店看能不能弄到。
他还提议说他可以将楼梯整个重漆一遍，只多花一点点钱；如果他勉强找相似的油漆配上去，只会搞砸。
要是能把这件事情办好，他和我们都会更满意。
我同意了，但总有种被说服了的感觉。
种了些芥菜苗和小萝卜，九点上床睡觉。
4月10日
法默森亲自来处理刮泥板。
他看起来很有礼貌，说一般这种小活儿通常不亲自干，但是为我会亲自上阵。
我谢过他之后，去市里上班了。
有些年轻职员来得很晚，真不像话。
我告诉其中三个迟到的职员，要是我们头儿波卡普先生知道了，可能会炒他们鱿鱼。
皮特，一个十七岁的捣蛋鬼，来我们公司才六个礼拜，就告诉我要“淡定”。
我告诉他，我有幸在公司干了二十年了，听了这话，他傲慢无礼地回答“看出来了”。
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说：“我拜托你放尊重点儿，先生。”他回答说：“好啊，继续拜托我啊。”
我不会再和他争了。
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好争的。
晚上，高英来串门，反复抱怨油漆味。
他有时候说话很招人烦，也不怎么注意；有一次卡丽很得体地提醒了他一下，还有她这个主妇在场呢。
4月11日
芥菜苗和小萝卜还没有长出来。
今天真倒霉。
跟杂货店的小伙计吵了几句，结果误了八点四十五到市里的公共马车。因为他鲁莽地将篮子提到了客厅门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还踩脏了刚擦干净的台阶。
他说他用指关节在侧门敲了有十五分钟。
我知道佣人萨拉听不见敲门声，因为她在楼上收拾那些卧室呢。
于是我就问这小伙计为啥不拉门铃，他说他确实拉过了，但门铃把手掉下来了。
4月12日
芥菜苗和小萝卜还没有长出来。
我上班走时，让法默森在家修理刮泥板，但下班回来，发现有三个人在干活。
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法默森说他在打一个新的洞时刺穿了煤气管，还说将煤气管安在这里太荒唐了，安煤气管的人明显是个门外汉。
我觉得他的托辞根本于事无补，我得面临一笔开支啊。
晚上喝过茶以后，高英顺路来串门，我俩一起在早餐厅里抽烟。
一会儿，卡丽过来了，但只呆了一小会儿，说受不了烟味儿。
其实，我也受不了，因为高英给了我一支他所谓的绿雪茄，是他的朋友舒马赫刚从美国带回来的。
雪茄看起来并不绿，但我猜一定是我绿了；因为我抽了刚过一半的时候，就不得不借口去叫萨拉拿玻璃杯进来，好躲出去喘口气。
我觉得需要新鲜空气，就绕着花园走了三四圈。
一回去，高英就发现我没在抽烟，又递给我一支，我礼貌地拒绝了。高英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吸吸鼻子，我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我说：“你不会又要抱怨油漆味了吧？”
他说：“不了，这次不说了；但我要告诉你，我明显闻到一股干腐味儿。”我一般不开玩笑，但我回答道：“是你自己说了一堆干腐的话。”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卡丽说她笑得肋骨都疼了。
我以前从来没被自己的话逗得乐成这样。
半夜我竟然醒来两次，一直笑到床开始打晃。
4月13日
真是太巧了：卡丽雇来一个女工给我们客厅的沙 发和椅子做几个印花棉布套，免得太阳照得家具表面 的绿色棱纹平布褪色。
我看到这个女工，认出她居然 就是多年前在克拉珀姆我大姑家干活的那个女工。
这 只能说明世界真小！
4月14日
今早在书摊上花五便士淘了一本园艺小读本，包装完好，相当不错，我一下午都呆在小花园里读它。
我弄到了一些半耐寒性的一年生植物种子，将它们种下，想象着这里会成为一个狭长花坛，阳光和煦、温暖宜人。
我想到了一个笑话，便把卡丽叫了出来。
卡丽出来了，我觉得她一副相当不耐烦的样子。
我说：“我刚发现我们有一套寄宿房舍。”“为什么这样说？”卡丽问道。
我回答道：“看看这些寄宿客人。”
卡丽说：“你叫我出来就是为这个啊？”
我说：“你其他任何时候听到我的小玩笑都会笑的。”“当然，那是其他任何时候，不是我在屋里忙的时候。”
漆过的楼梯看起来很漂亮。
高英来串门，说楼梯看着还不错，但这让扶栏显得不配了，所以建议将扶栏也油漆一下，卡丽非常赞成。
我去找普特莱，幸好他不在，这样我就有借口让扶栏保持原样了。
顺便说一下，这样挺逗的。
4月15日 礼拜日
三点，卡明斯和高英来叫我，一起去汉普斯特迪和芬奇利好好走走，还带了个朋友，叫斯蒂尔布鲁克。
我们走在一起，边走边聊，除了斯蒂尔布鲁克。他总落在我们后面几码，盯着路面，用手杖抽打着小草。
快五点的时候，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高英提议去“奶牛藩篱”喝点茶。
斯蒂尔布鲁克说：“他有一杯白兰地苏打水就够了。”我提醒大家所有酒馆六点才营业呢。
斯蒂尔布鲁克来一句：“没关系，我的好旅伴们。”
我们到了“奶牛藩篱”门口，我正要进，守门的人问：“从哪儿来啊？”
我回答：“霍洛韦。”
他马上抬起胳膊，不让我过去。
我往回走了一阵，突然看到斯蒂尔布鲁克朝入口走去，后面紧跟着卡明斯和高英。
我看着他们，想着可以好好嘲笑一番他们费的周折。
我听到守门人问：“从哪儿来啊？”斯蒂尔布鲁克回答道：“布莱克西斯。”
然后守门人就马上让这三个人进去了，这一幕让我诧异——实际上是恶心。
高英隔着门冲我喊道：“我们一会儿就出来。”我等了他们将近一个钟头。
他们出现时，一个个都兴致盎然，只有斯蒂尔布鲁克先生努力想向我道歉，他对我说：“让你一直等着，挺难受吧，不过这样我们才能多喝一杯白兰地苏打水。”我回家路上一言不发，跟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整个晚上，我都觉得非常无趣，但想想还是明智点吧，别跟卡丽说这事了。
4 月16 日
下班后，开始在花园里干活儿。
天色渐暗，我给卡明斯和高英（奇怪了，他俩都没来串门，可能没脸见我了）就昨天在“奶牛藩篱”发生的事写信。
后来还是决定不写了。
4 月17 日
想着我应该给高英和卡明斯就上周日的事情写封短信，也是好心，劝他们提防斯蒂尔布鲁克先生。
后来仔细想想这事，把信撕了，决定干脆不写了，不过会悄悄跟他们说一声。
卡明斯的一封来信让我目瞪口呆，他的语言尖酸刻薄，说他和高英都一直在等着我对周日回家路上我的离奇行为（注意，是“我的”）做出解释。
我终于写了封信，信中这样写道：“我觉得我是受害方，但既然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了；那么你们也应该原谅我，虽然你们倒觉得自己受害了。”我把这封信逐字抄到了日记里，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曾经写过的最完美、最有分寸的话。
我将信寄了出去，但心里却觉得受了侮辱居然还道歉。
4 月18 日
感冒了，呆在家里。
一整天都在办公室里打喷嚏。
晚上，感冒已经让我无法忍受，于是让萨拉出去买瓶金拿汉酒。
在扶手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冻得发抖。
前门砰砰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卡丽惊慌失措。
萨拉还没回来，所以我起身去开门，发现却是卡明斯。
我想起来杂货店伙计又把侧门门铃弄坏了。
卡明斯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刚刚见过高英, 没事了，什么都别提了。”
毫无疑问，他们俩都觉得我已经道歉了。
在小客厅跟卡明斯玩多米诺骨牌的时候，他说：“顺便问一下，你想买葡萄酒或烈酒吗？我堂兄弟默顿刚开始做这一行，有上好的威士忌，四年窖藏，瓶装，三十八先令一瓶，值得买上几十瓶存着。”
我告诉他我家的酒窖很小，已经满了。
糟糕的是，就在这时，萨拉进屋了，将一瓶用脏报纸包着的威士忌搁到我俩前面的桌上，说：“先生，杂货店伙计说他们没有金拿汉了，不过您会觉得这个也不错，才两先令六便士，瓶子退回去还可以返两便士；请问，您还要再买些雪利酒吗？因为他们有一些只要一先令三便士一瓶，全部干得像坚果。”
第三章
跟默顿先生聊了聊社交。
萨顿的詹姆斯夫妇来我家。
在坦克剧场的一晚，痛苦万分。
试着用了用瓷漆。
我又开了一个有趣的玩笑，但把高英和卡明斯惹恼了，其实他俩没必要生气。
我把浴缸涂成了红色，可万万没料到后果。
4 月19 日
卡明斯来串门，带着他的朋友默顿，是做酒生意的。
高英也来串门了。
默顿很快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我和卡丽马上被他的这种情绪感染了，完全赞成他的态度。
他靠在椅子上说：“你们千万别挑剔我。”我回答说：“不会的，你也别挑我们。
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回答道：“嗯，我能看出来。”高英哈哈大笑；但默顿非常有礼貌地对高英说：“我觉得你不大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我们可爱的男主人和女主人比那些赶时髦的蠢家伙们强多了。
他们喜欢过简朴、健康的生活，而不喜欢四处闲逛去喝两便士半的下午茶，过入不敷出的生活。
默顿这番明智的评论让我感到非常高兴。就此话题，我总结道：“是的，坦白讲，默顿先生，我们不参加社交活动，是因为我们不喜欢，而且考虑到去这去那的出租马车费，还要戴白手套，扎白领带等等，不值得花那钱。”
谈到朋友，默顿先生说：“我的座右铭是‘少且真'；顺便说一句，我还把它运用到喝酒中，‘少且精'。”高英说：“是的，有时候就是‘价廉味美'，是吧，老伙计？”
默顿接着说，他会把我当朋友，记下我的名字，给我留12 瓶他的“罗肯巴”威士忌。因为我是高英的老朋友，所以卖给我是36 先令一瓶，这比进价还要低很多。
他写下自己的订单，又说我什么时候想要剧院的票就跟他说，因为他的名字在伦敦任何一家剧院都好使。
4月20日
卡丽提醒我说，她的老同学、老朋友安妮. 福勒斯（现在是詹姆斯太太）和丈夫要从萨顿来我们这里呆几天，要是带他们去剧院看看戏，会显得我们友好，看我能不能写封短信给默顿，向他要四张票，意大利歌剧院、干草垛剧院、萨瓦戏院或莱森戏院，哪家都行。
我给默顿写信大致讲了这个意思。
4 月21 日
收到默顿的回信，说他很忙，正好当下弄不到意大利歌剧院、干草垛剧院、萨瓦戏院或莱森戏院的票，但伦敦时下最好的戏莫过于伊斯灵顿坦克剧院上演的《棕色灌木丛》。他随信寄来四张票，还有威士忌账单。
4 月23 日
詹姆斯先生和太太（也就是福勒斯小姐）来我们家用了午后茶点，然后我们直接前往坦克剧院。
我们乘公共马车到了国王十字路口，然后转车去“安吉尔”。
詹姆斯先生每次都坚持要为大家付车钱，说我已经付了戏票钱，够破费了。
我们到了剧院，奇怪得很，除了一位挎篮子的老太太，我们车上其他人似乎都要进去。
我走在前面，递过戏票，那个人看了看，举起我们的票大声喊道：“威鲁利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那位被招呼的先生走过来，仔细看了我们的票，说道：“这些戏票谁给你们的？”
我非常生气，回答道：“当然是默顿先生。”
他说：“默顿？默顿是谁？”
我厉声答道：“你应该知道吧，他的名字在伦敦任何一家剧院都好使。”他回答说：“哦！是吗？
可是在这里不好使。
这些票没有印日期，是斯温斯特迪先生经营剧院的时候发出去的，后来剧院就易主了。”就在我跟这个人闹得不愉快的时候，已经跟女士们上了楼的詹姆斯喊道：“快上来吧！”
我随他们上去，一个非常有礼貌的服务员说：“这边请，H 包厢。”我对詹姆斯说：“这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怎么处理的？”他的回答让我很不舒 服：“怎么回事，当然是付钱了。”
这太丢人了，我几乎看不进去戏，不过我注定了 还要丢人。
我正从包厢探出身去，我的领结——一个 小的黑蝴蝶结，用一种新的专利方法别在纽扣上—— 掉到了下面正厅后排的观众席上，一个笨手笨脚的家 伙没注意就踩在了上面，好久才发现。
然后他捡起 来，最后厌恶地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下面。
想着包厢和领带的事，我感到非常难受。
萨顿的詹姆斯先生可真 好，他说：“别担心，你留着胡子，没人会注意到你没 戴领带，我觉得这是留胡子的唯一好处了。”
这话说 得真不合时宜，因为卡丽非常得意我的胡子。
为了掩饰领结掉了，那晚余下的时间里，我都低着下巴，这搞得我后颈酸疼。
4 月24 日
昨晚几乎没能合眼，一直在想带着从乡下来的詹姆斯夫妇去看戏的事。想着因为剧院不承认我们的免费入场券有效，竟让詹姆斯先生掏钱要了一个私人包厢，而且戏也差劲。
我给默顿写了一封相当讽刺的信，就是那个给我们票的葡萄酒商。我在信中说：“考虑到我们不得不为看戏花了钱，因此我们竭尽全力欣赏了表演。”我觉得这句话非常尖刻，然后我问卡丽“欣赏”这个词有几个"p", 卡丽说“一个”。
我把信寄出去以后查了查字典，发现是两个"p"，真是气死我了。
决定不再让詹姆斯夫妇的事困扰我自己了，因为卡丽聪明地说：“我们下周可以挑个晚上请他们从萨顿来我们这儿玩伯齐克牌，这样不就行啦。”
4 月25 日
由于布里克威尔告诉我，他妻子正用着新的品克福特瓷漆，效果非常不错，我决定试试看。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两罐红色的。
匆匆忙忙用完茶点，就钻到花园里，油漆了一些花盆。
我把卡丽叫出来，她说：“你总有股狂热要搞些新奇玩意儿。”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些花盆看起来相当不错。
我上楼进了佣人的卧室，把她的脸盆架、毛巾架和抽屉柜都漆了一遍。
我觉得有惊人的改观，但我们的佣人萨拉真是典型的下等人，没有品位。看到漆过的这些东西，没显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只不过说了句：“我觉得以前的颜色挺好看的。”
4月26日
又买了点红色瓷漆（我觉得红色最好看），把煤斗漆了漆，还有我们《莎士比亚全集》的封底，这书的封皮都快散架了。
4月27日
把浴缸漆成了红色，效果让我很满意。
遗憾的是，卡丽不高兴了，事实上为此我们还拌了几句嘴。
她说我本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她从没听说过谁家把浴缸漆成红色。
我回答说：“这只是品位问题。”
幸亏有说话声打断了我们对此的争吵。“我可以进来吗？”是卡明斯。
他说：“你们佣人开的门，说抱歉她不能领我进来，因为她正在拧袜子。”我见到他很高兴，提议玩惠斯特牌，带明手的那种。
我开玩笑说：“你可以当傀儡。”卡明斯（我觉得相当不友善地）回答说：“跟往常一样好笑。”
他说他不能留下来玩，只是来给我《自行车新闻报》的，因为他已经看完了。
门铃又响了，是高英，他说他必须道歉，因为来得太勤了，改天要我们一定去他家转转。
我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特别的事。”“跟往常一样好笑。”卡明斯说道。
“是的，”我回答说，“我觉得这次就连你都会说好笑，而且事关你俩；高英总是来，卡明斯总是去，难道看着不奇怪吗？”卡丽显然把浴缸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大笑了一阵。
至于我，在椅子上几乎笑弯了腰，直到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
我觉得这是我说过的最有趣 的玩笑之一。
后来看到卡明斯和高英两人都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想象一下当时我的惊讶之情吧。
一阵不愉快的沉默后，卡明斯将打开的雪茄盒又合上了，说：“是的，我想，要这样的话，我是该走了，抱歉我没明白你的玩笑哪儿好笑。”高英说只要玩笑开得不粗鲁，他不会介意，但是他觉得在人名上玩双关，当然不怎么有品味。
卡明斯紧接着说要是别人这么说，而不是我，他就不会再登这家的门了。
今晚本该是个愉快的晚上，就这么扫兴收场了。
不过他们走了也好，因为打日工的清洁女佣已经把剩下的冷盘肉吃光了。
4 月28 日
公司里那个新来的年轻职员皮特，就是大约一周前对我非常无礼的那个人，又迟到了。
我告诉他，我有责任报告头儿波卡普先生。
让我吃惊的是，皮特非常谦恭，很绅士地给我道歉。
看到他对我的态度改进不少，我打心底里高兴，并告诉他，对于他的迟到问题，我会继续监督。
一个小时后我在办公室里走着，一个硬纸揉成的纸团又快又准地砸在我脸上，我立马转身，但所有的职员显然都在专心致志地工作。
我不富裕，但我也愿意花半英镑来弄清楚，这纸团是无意扔的，还是蓄意的。
早早地回家了，又买了些瓷漆——这次是黑色的——花了一晚上油漆了火炉围栏、相框，还有一双旧靴子，让它们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还把高英落在这儿的手杖也漆了漆，使它看起来像乌木制的。
4 月29 日 礼拜日
醒来时头痛得厉害，明显有感冒的症状。
卡丽用她一贯倔强的口吻说这是“铅绞痛”，是我前几天总闻着油漆罐的缘故。
我坚定地告诉她，自己怎么回事，我比她更清楚。
我是着凉了，决定泡个热水澡，只要我能受得了，越热越好。
热水放好了——真热啊，简直没法忍受了。
我咬咬牙进了浴缸，很烫，但还算能接受。
我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我将手伸出水面时，受到了一辈子都没受过的惊吓——发现自己满手鲜血（我自己这么想），想象一下我有多恐惧。
我首先想到的是我割破动脉了，血就要流干了，我要死了，一会儿被人发现了，样子就像另一个马拉，我记得在图索夫人蜡像馆见过他的样子。我接着就想到按铃，但想起来没有铃。
最终我想到，其实根本没什么，是瓷漆，遇到热水融化了。
我从浴缸里出来，浑身鲜红，就像我在东区剧院看到的北美印第安人。
我决定一个字也不跟卡丽说，但要告诉法默森，让他周一来把浴缸漆成白色。
第四章
伦敦市长官邸的舞会。
4 月30 日
颇感震惊，市长阁下和夫人邀请我和卡丽去市长官邸做客，去“见见商贸界的代表”。
我的心怦怦跳得像小学生一样，我和卡丽将邀请函读了不只两三遍。
我几乎吃不下早饭。
我说——打心底里这么想——“卡丽，亲爱的，结婚那天，我领着你走在教堂走道上的时候，我很自豪；当我领着我亲爱的、美丽的妻子去市长官邸见市长阁下和夫人的时候，这种自豪感将如同我们结婚时一样或者更加炽烈。”我看到卡丽眼睛里含着泪，她说：“亲爱的查理，是我应该为你感到骄傲，我为你感到非常、非常自豪。
你夸我漂亮，只要在你眼里我是漂亮的，我就很幸福了。
亲爱的老查理，你不帅，但人好，这更难得。”
我吻了她一下，她说：“不知道有没有舞会？我们好多年没跳 过舞了。”
我也说不清我是怎么了，就一把搂住她的腰，傻傻地跳起了狂热的波尔卡舞。这时萨拉进来了，咧着嘴笑着说：“太太，门口有个人问你们要不要点煤，质量上乘。”这真让人恼火。
花了一晚上回复市长官邸的邀请函，写了撕，撕了写。已经跟萨拉说好要是高英或卡明斯来串门就说我们不在家。
必须请教一下波卡普先生怎么给市长阁下回复邀请函。
5 月1 日
卡丽说：“我想将邀请函寄给妈妈看看。”我答应了，回复以后立马寄。
在公司，我自豪地告诉波卡普先生，我们收到了市长官邸的邀请函；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他说是他亲自将我的名字呈交给了市长阁下的秘书。
我顿感这邀请函的价值大打折扣，但还是感谢了他；他回答了我的问题，给我讲了讲应该怎样回复邀请函。
我觉得这回复也太简单了，不过当然还是波卡普先生最懂得该怎么做。
5 月2 日
把我的燕尾服和裤子送到了附近的小裁缝那里熨一下，去去皱。
告诉高英下周一别来串门，因为我们要去市长官邸。
也给卡明斯捎去了类似的话。
5 月3 日
卡丽去找萨顿的詹姆斯太太，商量下周一她的着装。
我无意间跟我们一个头儿斯波奇说了去市长官邸的事，他说：“哦，我也收到邀请函了，但我想我不会去。”连斯波奇这样庸俗的人都收到邀请函了，我觉得我这邀请函更是大打折扣了。
晚上，我没在家，小裁缝送来了我的衣服和裤子。因为萨拉连一先令也没有，没法付熨衣服的钱，他又将衣服拿走了。
5 月4 日
卡丽的妈妈将市长阁下的邀请函还回来了，是我们寄去给她看一看的。她道歉说将一杯波尔图葡萄酒洒在上面了，我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5 月5 日
为下周一的事买了一副紫色山羊皮手套，还有两条白领带，以防系的时候会弄坏一条。
5 月6 日 礼拜日
非常无聊的布道，说来惭愧，期间我两次想到了明天市长官邸的招待会。
5 月7 日
值得纪念的喜庆日子，即市长阁下的招待会。
全家人都手忙脚乱。
我不得不六点半就穿好衣服，因为卡丽想独占房间。
詹姆斯太太从萨顿赶来帮卡丽；卡丽还让佣人萨拉也全力帮她，因此，我不由觉得她的要求很过分。
萨拉不停地进进出出，给“太太取这取那”，有好几次，我不得不穿着整套晚礼服去开后门。
最后一次来的是蔬果店的伙计，他没看清楚是我，因为萨拉还没有点煤气灯。这伙计将两棵白菜和六个煤块一股脑塞到我手里。
我愤怒地将这些东西丢在地上，气得忘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地给了那伙计个耳光。
他哭着离开了，说要告我，不管怎样，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黑暗中，我踩到了一棵白菜，一下子摔到了石板上。
我一阵眩晕，等恢复过来后我爬着上了楼，进了客厅，在玻璃灯罩上照了照，发现下巴流血了，衬衫被煤球弄脏了，左裤腿膝盖那儿也擦破了。
不过詹姆斯太太又给我拿过来一件衬衫，我在客厅将它换上了。
我在下巴上贴了一张橡皮膏，萨拉十分巧妙地把裤腿膝盖那里擦破的地方缝好了。
九点钟卡丽从容优雅地走进屋，看起来像个女王。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可爱，这么高贵。
她穿着天蓝色（我最喜欢的颜色）的绸缎礼服，肩上披着一段蕾丝花带，是詹姆斯太太借给她的，作为最后修饰。
我觉得礼服后面或许有点太长了，前面又明显太短，可詹姆斯太太说这就是时尚。
詹姆斯太太可热心了，借给了卡丽一把插着红羽毛的象牙扇，她说这扇子是无价之宝，因为这羽毛是喀楚鹰的——现在这种鸟已经灭绝了。
我更喜欢卡丽在舒尔布莱德商店花三先令六便士买的小白扇子，但两位女士立马反对我。
我们到达市长官邸时还太早，这太走运了，因为我有机会跟尊敬的市长大人聊聊，他屈尊跟我聊了几分钟，和蔼可亲；可我得说，他甚至都不认识我们头儿波卡普先生，这让我很失望。
我觉得我们是受一个自己都不认识市长阁下的人之邀来到市长官邸。
来宾纷纷都到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壮观的场面，怪我笔力笨拙，无法描述出来。
卡丽不停地说：“我们谁都不认识，这多遗憾呀！”这让我有点恼火。
有一次，卡丽真是昏了头。
我看到有个人看上去很像派克汉姆的弗朗清， 正要朝那个人走去，突然间，卡丽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后摆，特别大声地说：“别丢下我。”这惹得一位穿着宫廷礼服、戴着项链的年长绅士和两位女士突然大笑起来。
晚宴厅里人山人海， 并且， 哎呀！ 晚宴相当丰盛——喝不完的香槟酒。
卡丽美餐了一顿，这让我非常高兴；因为有时候我觉得她不够壮实。
她几乎尝遍了所有的菜。
我很渴，吃不下太多东西。
我的肩膀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转过身，吃了一惊，看到了法默森先生，我们那儿的五金商。
他用老熟人的口气说：“这比布里克菲尔德街要好，是吧？”
我只是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从来都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他粗鲁地大笑，说：“亏你说得出口——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回答说：“当然。”我多希望能想出更好的话来回应他。
他说：“我能为你的漂亮太太要点东西吗？”卡丽说：“不用了，谢谢您。”她这样说，我真高兴。
我用责怪的语气对他说：“你今天没有按我的要求过来漆浴缸。”
法默森说：“不好意思，普特先生，社交场合莫谈公事。”
我还没想出应答的话，一位郡行政司法长官，穿着全套法庭制服，拍了一下法默森的背，跟他像老朋友一样打招呼，还让法默森去他的寓所用餐。
我很是吃惊。
足足五分钟他们站在那里开怀大笑，互相戳着对方的肋骨，不停地说对方一点都不显老。
然后他们相互拥抱，喝着香槟。
想想看，给我们修刮泥板的人居然认识我们上流社会的人！我正要跟卡丽离开，法默森粗鲁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跟那位郡行政司法长官说：“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邻居普特。”
他连个“先生”都不说。
这位郡行政司法长官递给我一杯香槟，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跟他喝杯酒还是很荣幸的，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我们站着聊了一会儿，最后我说：“我现在去陪普特太太，请多多包涵。”
我走到卡丽身边，她说：“别因为我而离开你的朋友呀，我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谁也不认识，‘高兴'得很呢！”
一个人是怎么也吵不成架的，再说现在吵架既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于是我一把搂过卡丽，说：“我希望我娇小可爱的妻子能跟我一起跳舞，哪怕只是为了说，我们作为市长阁下的客人，在市长官邸里跳过舞。”
看到晚宴后舞会没那么正式，而且我也清楚卡丽以前是多么崇拜我的舞技，于是我搂着卡丽的腰，我们跳起了华尔兹。
一件极其不幸的意外发生了。
我穿了一双新靴子。
我太蠢了，当时没有听卡丽的话，她让我在鞋底上用剪刀尖划一划，或把鞋底上弄湿点儿。
我刚开始跳舞，左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上，像闪电一样。脑袋一侧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以致于有一、两秒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用说，卡丽也跟我重重地摔倒了，弄断了头发上插着的小梳子，肘部也擦破了。
屋子里一阵哄堂大笑，但当人们发现我们真的受伤时，笑声戛然而止。
一位先生将卡丽扶到座位上，我非常强烈地表示，地板只抛光，却不铺地毯或粗毛毯以防止大家滑倒，这很危险。
那位先生，他说他的名字叫大卫茨，坚持要陪卡丽去喝杯酒，我乐意让卡丽接受这个邀请。
我跟在后面，碰上了法默森，他立即用他那高嗓门说：“嗨，你就是摔倒了的那位吗？”
我一脸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作为回应。
他用粗俗的语气说：“嘿，看看，老伙计，我们太老了，玩儿不了这种游戏了。
这些又蹦又跳的事得留给年轻人干了。
来吧，再喝一杯，那才更合适我们。”
尽管我觉得我答应他是在买他闭嘴，但我们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晚宴厅。
倒霉的意外发生后，我和卡丽都不想再多呆了。
我们离开的时候，法默森说：“你们要走吗？要走的话，让我搭个便车吧。”
我觉得最好答应，但还是希望能先跟卡丽商量一下。
第五章
市长官邸舞会以后，卡丽生气了。
高英也生气了。
卡明斯家愉快的派对。
派克汉姆的弗朗清先生来我家作客。
5 月8 日
我醒来头痛得十分厉害，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而且脖子后面的筋好像扭了。
我先是想着请个大夫来，可又觉得没必要。
起来以后，感觉很晕，就去了药剂师布朗尼施那里，他给我开了一剂药。
在公司感觉很不舒服，只好请假回家了。
去了市里另一家药店，又买了一剂药。
布朗尼施的药好像弄得我更严重了，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更糟糕的是卡丽，每次我跟她说话，她都很刻薄地回答我——这还得是在她搭理我的时候。
晚上，我又感觉严重了很多，就跟她说：“我真的觉得我是昨晚在市长官邸吃龙虾蛋黄酱中毒了。”她眼睛都没离开她的针线活，只说了句：“你从来都喝不了香槟酒。”我感觉很恼火，说：“你胡说啥呀！我只喝了一杯半，你和我一样清楚——”我话还没说完，她就跳起来冲出了房间。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等着她回来，可她没回。于是我决定去睡觉了。
却发现卡丽连“晚安”都没说就睡了，抛下我去闩盥洗室的门，还要喂猫。
早上我一定要跟她说说这事。
5 月9 日
还是有点虚弱，长了黑斑。
《黑修士双周新闻报》上刊登了一长串参加市长官邸舞会的客人名单。
发现把我们的名字漏掉了，很失望，可法默森的名字却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后面还跟着"M.L.L."的字样，且不管这是啥意思。
更让人恼火的是，我们已经定了一打报纸，准备寄给朋友们。
写信给《黑修士双周新闻报》，指出他们的疏忽大意。
我进小客厅的时候，卡丽已经开始用早餐了，我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心平气和地轻声说：“卡丽，我希望你能稍微解释一下你昨天晚上的行为。”
她回答说：“真是的！我还想让你好好解释解释你前天晚上的行为，可不止是稍微解释一下。”
我不慌不忙地说：“可是，我确实不懂你在说啥。”
卡丽冷笑着说：“或许是不懂；你几乎没明白过啥。”
这冷嘲热讽让我大吃一惊，于是我失声叫道：“卡洛琳！”
她说：“别跟演戏似的，我不吃你这一套。
留着这种口气给你的新朋友法默森先生吧，那个五金商。”
我正要说话，卡丽让我闭嘴，从来都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说：“现在我要说说！声称要糗糗法默森先生，却让人家当着我的面糗了你，接着还接受人家的邀请，去跟人家喝杯香槟，你还喝了不止一杯。
然后还让这个可恶的家伙在我们回家时搭我们的便车，他给我们修刮泥板时也搞砸过。
他上马车的时候把我的礼服扯破了，还踩了詹姆斯太太贵重的扇子，扇子是你把它从我手里碰掉的，这些事我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连道歉的话也没有；你们一路上抽烟，连征求我同意这样的礼貌都没有。
这还不够，快到家时，他搭了车连一个子儿都不付，即便如此，你还让他到家来。好在他够清醒，从我的态度上看出来他不受欢迎。”
天知道这让我觉得够丢脸的了；可更糟糕的是，高英没敲门就进来了，头上戴了两顶帽子，手里拿着花园里用的耙子，脖子上围着卡丽的毛披肩（他从楼下厅里的衣帽架上拿的），粗声粗气地为自己大声通报：“市长阁下！”他像小丑一样，在屋里游行了两圈，发现我们都不理他，便说：“喂！怎么了？
小两口吵架了呀？”
一阵沉默之后，我平静地说：“我亲爱的高英，我身体不舒服，没心思开玩笑；尤其是你进屋不敲门，我没看出来这有什么好玩儿的。”
高英说：“很抱歉，可我是来取我的手杖的，我本以为你会给我送过去呢。”我把手杖递给他，我记得用瓷漆漆成黑色了，想把它弄得好看点。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手杖，片刻之后，他说：“这是谁干的？”
我说：“哦，怎么了？”
他说：“怎么了？
哎呀，毁了我的手杖了！
它是我那已故的叔叔的，在我眼里，它比我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珍贵！我会搞清楚这是谁干的。”
我说：“非常抱歉，我猜想油漆会掉的。
我这样干也是好意啊。”
高英说：“那我只能说，你自作主张太讨厌了；我还要加一句，你是个比你看起来还要笨的大笨蛋，只是那完全不可能了。”
5 月12 日
只买了一份《黑修士双周新闻报》，上面刊登着一小串上次漏掉的名字；可那帮笨蛋把我们的名字写成了“C. 波特先生和太太”。
真让人恼火！
我又写了封信，特地用大写字母把我们的名字写出来——普特，P-O-O-T-E-R，这样，这次该不会出错了。
5 月16 日
真是愤怒极了， 打开今天的《黑修士双周新闻报》，发现下面这段话：“我们已经收到两封查尔斯. 皮特先生和太太的来信，要求我们宣布他们参加了市长官邸舞会这个重要的事实。”我将报纸撕了，丢到了废纸篓里。
我的时间太宝贵了，为这些琐事烦恼不值当。
5 月21 日
上周或者说十来天无聊得很，卡丽去了萨顿的詹姆斯太太那里，卡明斯也不在。
高英，我猜他还生我的气呢，因为我没问他就用瓷漆将他的手杖漆成黑色了。
5 月22 日
买了根新的镶着银片的手杖，花了七先令六便士（得告诉卡丽花了五先令），然后给高英送去，附带了一封态度友好的短信。
5 月23 日
收到来自高英的奇怪短信；他说：“生气？一点儿都没有，伙计。
我原以为你因为我发火，生我的气了呢。
还有，最后我发现你漆过的手杖不是我那已故的老叔叔的，它只是我花了一先令在一个烟草商那儿买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给我的漂亮礼物。”
5 月24 日
卡丽回来了。
太好了！
她看起来神采奕奕，只是鼻子有点晒伤了。
5 月25 日
卡丽拿下来几件我的衬衫，让我拿到拐角处特里普裁缝那里。
她说：“前面和袖口都磨得厉害。”我想都没想就来了句：“我估摸着也是。”
天哪！我们放声大笑，我还以为再也停不下来了呢。
我在去城里的公共马车上，碰巧坐在了车夫旁边，就给他讲了“磨破的”衬衫的笑话。
我觉得他笑得快从座上滚下来了。
在公司，他们听完这笑话，也笑了好一阵子。
5 月26 日
把衬衫留在了特里普裁缝店。我对他说：“我估摸着它们磨破 了。”
他一点都没笑，说：“先生，它们肯定会磨破的。”
有些人似乎特别缺乏幽默感。
6 月1 日
上周又跟以前的日子一样了，卡丽回来了，高英和卡明斯几乎每晚都来串门。
有两次我们在花园里坐到很晚。
今晚我们像一群小孩子一样，玩“连环问答式叙事游戏”。
真好玩。
6 月2 日
今晚又玩“连环问答式叙事游戏”，不如昨晚玩得成功；高英几次都编得不得体。
6 月4 日
晚上，我和卡丽去了卡明斯夫妇家，跟他们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高英也在那儿，还有斯蒂尔布鲁克先生。
今晚虽然安静，但很愉快。
卡明斯太太唱了五、六首歌，在我这拙耳听来，《不，先生》和《沉睡的花园》唱得最好；但我听着最开心的要数她和卡丽的二重唱——也是经典二重唱。
歌名好像叫作《我会那样的，我的爱人！》，美妙极了。
要是卡丽的嗓音再好点儿，我想专业歌手唱得也没她俩好。
晚饭后，我们让她俩又唱了一遍。
自从那个礼拜日散步去“奶牛藩篱”以后，我就一点儿也不喜欢斯蒂尔布鲁克先生了，但我得承认他滑稽歌曲唱得不错。
他唱的《我们现在不想要这些老家伙》，尤其是提到格拉德斯通先生的那一段歌词，逗得我们放声大笑；但我觉得他漏掉了一节歌词，我也这么说了，但高英觉得这段是整首歌中最好的了。
6 月6 日
特里普给我拿来了衬衫，可恶的是他缝补的要价比我买新的都贵。
我跟他这么说，他却无礼地回答：“可现在这衬衫比新的时候还要好呀。”我付给他钱，说这就是抢劫嘛。
他说：“要是你想衬衫前襟用叫花子穿的亚麻布，像包装或订书用的那种，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啊？”
6 月7 日
一件极其烦人的事。
碰上了弗朗清先生，他住在派克汉姆，事业上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我冒昧地请他来我家用点午后茶点，然后吃顿便饭。
我觉得他不会接受我这么卑微的邀请；可是他接受了，非常友好地说他宁愿跟我们“勉强吃点”，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吃。
我说：“我们最好乘这辆蓝色公共马车。”他回答说：“我不坐蓝色车。
我最近够郁闷的了。
铜荒中我赔了整整‘一千块'呢。
上这个车吧。”
我们乘一辆双轮双座马车回家，很气派。我在前门敲了三次也没人答应。
透过磨砂玻璃板（上面有星状点缀）我看到卡丽匆匆上楼。
我让弗朗清先生在门口等等，而我自己绕到了侧门。
我看到杂货店的伙计竟然正在那儿抠门上已经起泡的油漆。
没功夫骂他；而是绕过去，从厨房窗户进了屋。
我开门让弗朗清先生进来，带他进了客厅。
我上楼找卡丽，她正在换衣服，我告诉她我已经说服了弗朗清先生来家里。
她回答说：“你怎么能这样啊？你知道萨拉现在休假，家里什么都没有，天热了，冷羊肉也坏了。”
最后卡丽还是迅速下楼——她向来是个好人，洗了茶杯，铺了桌布。我让弗朗清先生看看我们的一些日本风景画，而我跑到肉铺去买了三块排骨。
7 月30 日
这糟糕的寒冷天气，害得不是我就是卡丽，要不就是我俩同时心情不好。
我们似乎无缘无故就会突然争吵起来，而且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一般发生在吃饭的时候。
今天早上，说不清为啥，我们就聊到了气球，我俩都非常开心；可话题不觉转到了家务事上，卡丽无缘无故就用很不客气的语气说起我那可怜的父亲在金钱上遇到的麻烦。
我反驳道：“无论如何，爸爸是个有身份的人。”卡丽听了突然大哭起来，我完全吃不下早饭了。
在公司，波卡普先生来叫我过去。他说非常抱歉，我得从下周六开始休年假。
弗朗清先生在我上班时过来，邀请我去他的“保健”俱乐部用餐。
我担心今早发生“口角”后呆在家里会不愉快，就给卡丽发了封电报，告诉她我出去吃晚饭，不用熬夜等我了。
给卡丽买了只银的小手镯。
7 月31 日
昨晚，我睡觉前把小手镯放在了卡丽的梳妆台上，还附了张贴心的便条。卡丽非常喜欢这手镯。
我告诉卡丽，我们不得不下周六就开始休假，她非常开心地回答说她不介意，只是天气太不好了，而且她担心姬彭斯小姐也不能及时给她送来泳衣。
我告诉卡丽，我觉得有粉色蝴蝶结的那件褐色泳衣就看起来相当不错。卡丽说她不想穿那件。
我正想再说说这事，突然想起来昨天的争吵，决定还是闭嘴了。
我对卡丽说：“我觉得我们再也找不到比‘老好布罗德斯泰斯'更好的去处了。”让我惊讶的是，卡丽不但反对去布罗德斯泰斯——这可是第一次，而且还求我不要用“老好”这样的词，而是把它留给斯蒂尔布鲁克先生和他那一类的其他绅士们用。
听到我要乘的公共马车从窗外经过，我不得不冲出家门，都没有像往常一样亲亲卡丽；我对她喊道：“留给你决定吧。”
晚上回家，卡丽说她觉得因为时间太短，还是决定去布罗德斯泰斯，而且已经给海港风景街的贝克太太写了封信，好预订房间。
8 月1 日
在爱德华兹裁缝铺定做了一条新裤子，告诉他们不要把靴口处裁得太松；上一条裤子靴口处就太松了，膝盖处又太紧，看起来像水手裤。以致于我从公司那个讨厌的年轻人皮特桌旁走过时，听到他大喊“角笛”。
卡丽跟姬彭斯小姐定做了件粉色加里波第衫，还有一条蓝色哔叽裙子，我一直觉得这一身在海边穿看着很漂亮。
晚上，她自己剪了顶可爱的小水手帽，而我给她念着《市场交易报》。
她弄好后，我戴上帽子试了试，逗得我们哈哈大笑；卡丽说这帽子配上我的胡子可笑极了，如果我这样上台表演，人们会笑成啥样啊。
8 月2 日
贝克太太来信说我们在布罗德斯泰斯可以住往常住过的房子，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买了件花衬衫，还有一双棕色靴子——我看到城里很多时髦的职员都这么穿，听说这些都很“入时”。
8 月3 日
天气很好，期待着明天。
卡丽买了把大约五英尺长的阳伞。
我跟她说这伞有点滑稽。
她说：“萨顿的詹姆斯太太有一把，比我这个还长一倍呢！”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海边天气太热，所以我买了顶挺好的帽子。
我不知道它叫啥，但是是印度人戴的那种头盔的形状，只不过是稻草编的。
在罗普兄弟店买了三条新领带、两块花手绢，还有一双深蓝色袜子。
花了整个晚上收拾行李。
卡丽告诉我别忘了跟黑格斯沃斯先生借望远镜。他总借给我，因为知道我懂得如何保管。
让萨拉去取望远镜。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这时，最后一班邮差给我们送来一封贝克太太的信，信中说：“我刚把所有的房间包给了一个团，我很抱歉得收回我先前的话，也很抱歉你们得到别家找地方了；不过隔壁的沃明太太会很乐意给你们提供住处，但得到周一以后才行，因为她的房间在整个银行假日周都 预订出去了。
第六章
我们儿子威利. 卢品. 普特意外回家。
8 月4 日
第一班邮差送来一封信，读着真开心，是我们亲爱的儿子威利寄来的，告知收到了卡丽寄给他的小礼物——前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让我们十分诧异的是，他下午居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是直接从奥尔德姆回来的。
他说跟银行请了假，因为礼拜一放假，他想着可以给我们个小小的惊喜。
8 月5 日 礼拜日  自从去年圣诞节后，我们就没见过威利，这次见面发现他已经长成了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特别高兴。
人们准不信他是卡丽的儿子。
他看起来更像卡丽的弟弟。
我很不赞成他在礼拜日穿一套花格子衣服，而且我想今早他本应该去教堂的，可他说昨天旅途劳累，所以我忍住没再说这件事。
晚饭我们喝了一瓶波尔图葡萄酒，为爱子威利的健康干杯。
他说：“对了，顺便问问，我有没有告诉你们我已经不用我的教名‘威廉'，而只用第二名字‘卢品'了？实际上，在奥尔德姆，人们只知道我叫‘卢品. 普特'。
要是在那儿你们叫我‘威利'，他们都不知道你们说啥。”
当然，卢品只不过是个姓氏，然而卡丽听了却很高兴，开始讲起卢品家族悠久的历史。
我小心地说，我觉得威廉这个名字既简单又好听，还提醒他这名是洗礼时随威廉叔叔起的，在市里，人们都很尊敬他。
威利的态度让我不太喜欢，他冷笑着说：“噢，那事我全都知道——老好人比尔！”然后又自顾自地喝了第三杯波尔图葡萄酒。
卡丽坚决反对我说“老好人”，可威利叠用了“老”和“好”两个形容词，她却什么都没说。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这意味更深长。
我说：“我亲爱的威利，我希望你在银行与同事们相处得融洽。”他回答说：“请叫我卢品。
提到银行，那儿没有一个职员是绅士，‘老板'是个无赖。”
我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觉告诉我情况 不妙。
8 月6 日 银行假日
九点了，卢品还没有动静，我敲了敲他的门，说我们通常八点半吃早饭，问他还要多久。
卢品回答说整个晚上他过得可热闹了。先是火车一整夜把房子震得晃晃悠悠的，后来又是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刺着他的眼，现在他头痛得要裂开似的。
卡丽上来问他想不想让她把早饭送上来，他说喝杯茶就行了，不想吃东西。
卢品还没有下来，一点半的时候我又上楼了，说我们两点吃午饭；他说“到时会下来”，可直到差一刻三点了才下来。
我说：“我们还没看够你呢，可你又得坐五点半的火车回去了；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小时你就得走了，除非你坐半夜的邮车。”
他说：“好啦，老爸，再绕弯子也没用了，我已经跟银行提出辞职了。”
好一阵子我都说不出话来，等再回过神来，我说：“你怎么敢这样呢，先生？
你怎么敢不跟我商量就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呢？别回答我，先生！——马上坐下，按我说的写封信，收回你的辞呈，并为你的轻率鲁莽好好道个歉。”
他大笑着回答：“没用了，你们想知道‘老好'真相吧，我被炒啦！”想象一下听到这话我有多沮丧。
8 月7 日
波卡普先生同意我推迟一周休假了，因为我们定不着房间。
这也给我们一个机会，在走之前尽量给威利找份工作。
我毕生的希望就是让他进波卡普的公司。
8 月11 日
尽管卢品需要我们来负责，这是个严重的问题，但了解了他被银行解雇只是因为“他对这份工作不感兴趣，上班总迟到一个小时（有时候是两个小时）”，我们也就放心了。
我们周一都可以安心地去布罗德斯泰斯了，这能让我摆脱前些日子的烦恼，这些天都浪费在跟奥尔德姆银行经理徒劳的通信上了。
8 月13 日
好棒啊！到布罗德斯泰斯了。
房子在火车站旁，非常漂亮。
要是在悬崖边，得是两倍的价钱。
下午五点，房东太太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和茶点，我们大家都非常喜欢，可卢品似乎有点挑剔，因为碰巧黄油里有只苍蝇。
晚上雨很大，这让我很高兴，因为这可是个早点上床睡觉的好借口。
卢品说他还要坐会儿，看看书。
8 月14 日
我发现卢品昨晚没有看书，而是去大会堂看了有些庸俗的娱乐表演，有点生气。
我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这样的表演不配体面人去光顾，可他回答说：“噢，也就‘仅此一晚'，我当时有点心烦，于是想着去看看英格兰‘独特火花'波莉. 布莱斯威尔的表演。”
我告诉他，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卡丽说：“你就别管孩子了，他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忘了自己是个体面人的。
别忘了，你自己也年轻过。”大雨下了一整天，但卢品还是要出去。
8 月15 日
天有点放晴了，于是我们全家乘火车去了马盖特。我们在码头碰上的第一个人竟是高英。
我说：“喂，我还以为你跟你伯明翰的朋友们去巴茅斯了呢？”他说：“对，可小彼得. 劳伦斯病得很重，他们推迟了去那儿的日子，所以我就来这儿了。
你们知道卡明斯一家也在这儿吗？”卡丽说：“这样啊，太好了。
我们一定找几个晚上好好聚聚，玩玩游戏。”
我介绍卢品说：“你们会很高兴看到我们亲爱的儿子回来了！”
高英说：“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想说他不在银行干了吧？”
我很快岔开话题，这样免得高英问些令人尴尬的问题，他套这些问题总有诀窍。
8 月16 日
卢品断然拒绝和我一起在街上散步，因为我戴着新草帽，穿着双排扣礼服。
我不知道这孩子会成什么样。
8 月17 日
卢品不同意我们的提议，我就和卡丽去划船了。
跟卡丽单独在一起，可让我松了口气，因为卢品惹我生气的时候，她总站在卢品那边。
我们一回来，卢品就说：“你们去坐了‘先令催吐机'，是不是？下次你们就该去坐六便士的‘颠肝机'了吧。”
我想他指的是一种三轮车，但我装着不明白他说什么。
8 月18 日
高英和卡明斯过来安排去马盖特过一夜。
外面下着雨，高英让卡明斯跟他去旅馆打台球。他知道我从来不玩，事实上也并不赞成玩这种游戏。
卡明斯说他得快点回马盖特，让我大为震惊的是，听到这话，卢品却说：“我跟你玩，高英——一百回合，绕着台球桌走走，我会胃口大开。”
我说：“或许高英先生不愿意跟小孩儿们玩。”
让我大吃一惊的是，高英说：“噢，不，如果他们玩得好，我就玩。”然后他们一起走了。
8 月19 日 礼拜日
我正要就卢品吸烟（对此他毫无节制）和打台球的事对他说教一番，他却戴上帽子，出去了。
接着卡丽对我说教了好长时间，说我管卢品还像管小孩子一样，明显失策了。
我觉得她有点道理，于是晚上我就递给卢品一根雪茄，他似乎挺高兴，可是吸了几口后说：“还不错，两便士一根吧——尝一根我的。”然后他递给我一根烟，要多呛有多呛，这可说明不少问题。
8 月20 日
我很高兴，我们在海边的最后一天过得不错，尽管天有点阴沉沉的。
晚上，我们去了卡明斯那里（在马盖特），因为有点冷，我们呆在屋里玩游戏，高英像往常一样，玩过界了。
他提议我们玩“肉排”，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游戏。
他坐在椅子上，让卡丽坐到他大腿上。对这样的邀请亲爱的卡丽很正当地拒绝了。
争论一番后，我坐到高英膝盖上，卡丽坐在我的大腿边上，卢品坐在卡丽的大腿边上，然后卡明斯坐在卢品的大腿边上，卡明斯太太坐在他丈夫大腿边上。
我们看起来很是滑稽，大家都笑了好一阵子。
然后高英说：“ 你们相信有‘ 伟大的莫卧儿人'吗？”我们得齐声回答：“是的——相信！”（重复三次）。
高英说：“我也相信”，然后突然起身。
这愚蠢玩笑的结果是我们都摔到了地上，可怜的卡丽脑袋撞到了壁炉挡板的角上。
卡明斯太太给卡丽的伤口处抹了点醋。可因为这个我们误了最后一班火车，还得乘马车回布罗德斯泰斯，这花了我七先令六便士。
第七章
又回家了。
詹姆斯太太影响了卡丽。
给卢品找不到工作。
隔壁邻居有点烦人。
有人撕了我的日记。
给卢品找了个工作。
卢品宣布了一件事，让我们大吃一惊。
8 月22 日
家，又回到甜蜜的家了！卡丽买了几个漂亮的蓝色羊毛垫子，用来在上面放花瓶。
福利普斯—翟纳斯公司来信说他们很抱歉，没有空缺的职位给卢品。
8 月23 日
我买了一对熟石膏做的棕色鹿头，他们看起来正适合我们的小厅，也让它增添了几分优雅的格调。鹿头仿造得很好。
普勒斯和史密斯为它们无法为卢品提供工作而表示歉意。
8 月24 日
卡丽邀请詹姆斯太太从萨顿来我家玩两三天，只是想让卢品高兴点，给他打打气，因为他情绪有点低落。
我们没对卢品透露半个字，只想留着给他个惊喜。
8 月25 日
萨顿的詹姆斯太太下午来到我家，拿来一大束野花。
我见詹姆斯太太的次数越多，就越觉得她人好。她对卡丽真心实意。
她到卡丽的房间脱掉帽子，却在那呆了近一个小时，聊穿衣打扮。
卢品说他对詹姆斯太太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倒觉得她这个人奇怪。
8 月26 日 礼拜日
詹姆斯太太整个上午都在大谈特谈该穿什么衣服，做礼拜差点迟到了。卢品似乎跟她处不来。
恐怕我们要跟上周三搬来的邻居有点麻烦了。
他们的几个朋友，驾着几辆双轮轻便马车来他家，已经让我们反感了。
前一两天晚上，为了凉快点儿，我穿了件白背心，正当我拇指插在背心兜里（我的习惯）走着，坐在车里的一个人，看起来像个美国人，开始胡乱唱起了粗俗无聊的歌，大概是“我背心口袋里有十三块钱”。
我觉得这是在唱我，后来这个猜疑得到了证实。因为今天下午我戴着大礼帽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有人故意朝我帽子扔过来一个摔炮，像雷管一样在我帽子上炸了。
我猛地转身，真真切切地看到上次在马车里的那个人正往卧室的一扇窗户后面躲。
8 月27 日
卡丽和詹姆斯太太去逛街了，我下班回到家，她们还没回来。
从后来的谈话来看，我想詹姆斯太太正给卡丽灌输许多关于穿衣打扮的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走到高英家，叫他晚上去我家吃晚饭，大家可以高兴点儿。
晚餐卡丽准备了点速食，有那块剩下的冷的烤肉，一小片鲑鱼（我没吃，怕一人一块都不够），一块牛奶冻和几块奶油蛋羹，餐具柜上还有一小瓶波尔图葡萄酒，几块果酱泡芙。
詹姆斯太太带大家玩一个很有意思的纸牌游戏，叫“扮鬼脸”。
玩着玩着，卢品起身，并用很讽刺的语气说：“对不起，这种游戏对我来说速度太快了，我要去后花园玩安静的弹球游戏。”
这让我很惊讶，更确切地说是有点反感。
要不是高英（他似乎已经开始喜欢卢品了）提议说他们可以创造游戏，场面可能会更难堪。
卢品说：“我们扮‘猴子'吧。”他便带高英满屋子跑，还把他领到了穿衣镜前。
我得承认我被这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每个人都在因为什么好玩的事大笑，可也不解释为什么，我有点恼火。后来，直到要睡觉时我才发现礼服后摆的一个扣子上挂了一个椅套，我肯定一晚上都挂着它走来走去。
8 月28 日
发现天竺葵花圃中间有一块大砖头，明显是从隔壁扔过来的。
帕特斯兄弟公司没有空缺职位给卢品。
8 月29 日
詹姆斯太太着实捉弄了卡丽一把。
卡丽穿着一件像欧洲农民的长罩衫一样的新裙子，她说“长罩衫”正火着呢，我回答说这真让我火大。
她还戴了顶像厨房煤斗那么大的帽子，样子也一样。
詹姆斯太太回家了，我和卢品都有点高兴——这是自从他回来后，我俩第一次就一件事达成一致意见。
莫肯斯父子公司写信说他们没有空缺职位给卢品。
10 月30 日
我很想知道是谁故意把我过去五六周的日记撕掉了,
真是太可恶了！
我的日记本是个大拍纸簿，有很多空，足够记录每天的事。为了坚持记事，我受了不少罪（并引以为荣）。
我问卡丽知不知道这件事，她回答说只能怪我自己，明知家里有打日工的清洁女佣和烟囱清理工在，还偏把日记到处乱扔。
我说她答非所问，我觉得我的反驳相当巧妙，要不是我的胳膊肘碰到桌子——这桌子是临时放到过道里的——将桌子上的花瓶打翻、摔碎了，这反驳说不定会更有效。
这个意外让卡丽非常生气，因为这花瓶跟另外一个是一对，配都配不上了。这是我们婚礼那天，卡丽的表亲鲍莫森夫妇（不久前住在多尔斯顿）的一个老朋友波赛特太太送给我们的。
我把萨拉叫进来，问她日记的事。
她说她根本就没进过客厅，烟囱清理工走了以后，比勒尔太太（打日工的女佣）已经自己打扫好房间，点着了壁炉。
我发现壁炉里有块烧剩的纸片，仔细看了看，发现就是一页我的日记。
因此，显然有人撕了我的日记来生火。
我要求比勒尔太太明天来见我。
10 月31 日
收到我们头儿波卡普先生的来信，信中说他终于知道有个缺位了，可以让我们亲爱的儿子卢品去。
这算是对我丢了几页日记的一点安慰吧。因为我得承认，过去几周，我一直在求人替卢品找工作，得到的都是令人失望的答复，而我记录的也全是这些内容。
比勒尔太太来了，她回答我说：“她从来都没见过书，更别说擅自碰它了。”
我说我下定决心要找出是谁干的。听了我的话，她说会尽力帮我，可她记得烟囱清理工生火用的是几张《回声报》。
我提出让烟囱清理工明天来见我。
我真希望卡丽没给卢品大门钥匙；我们一直连他的影儿都见不着。
为了等他，我熬夜到一点多，后来累了，睡了。
11 月1 日
昨天日记中写道“累了，睡了”，当时没发现，还挺逗的。
要不是现在那么着急，我本来可能会开个小玩笑。
烟囱清理工来了，可竟敢一直走到门厅，还把脏兮兮的煤灰袋子靠在门口台阶上。
但他很有礼貌，我没法责怪他。
他说是萨拉生的火，这不幸让萨拉听见了，因为她当时正好在擦楼梯扶手。她跑下来，朝烟囱清理工大发脾气，两个人在门前台阶上大吵一架。
无论什么原因我本不该让这种事发生，我让萨拉去忙她的事，还告诉烟囱清理工我很抱歉麻烦他。我确实挺抱歉，他来一趟，搞得门口台阶上全是煤灰。
我愿意出十先令，找出是谁撕了我的日记。
11 月2 日
晚上，我和卡丽安静地呆着，跟她怎么也呆不够。
我们聊着《婚姻是不是个失败？》这首诗的意义，聊得非常开心。
我们的婚姻一点儿都不失败。
我们聊着一起度过的幸福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午夜。
我们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吓了一跳。
卢品回来了，他没想着要关楼道的煤气灯，甚至都没朝我们所在的房间瞅瞅，而是直接上楼睡了，弄出很大的响动。
我让他下楼来一会儿，他请求原谅，因为他“累得要死”。可这句话与事实根本不符，因为过了一刻钟，他竟在屋里跳起舞来，还大喊：“看看我跳波尔卡舞！”诸如此类，胡言乱语。
11 月3 日
终于有好消息了，波卡普先生给卢品安排了一个职位，卢品周一去看看行不行。
天哪，我终于松了口气！
我到卢品的房间，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可他还躺在床上，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决定等晚上再告诉他。
他说昨晚他被选作一家名为“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业余戏剧俱乐部的会员，尽管玩得挺开心，但坐在风口，搞得头部神经痛。
他说早餐什么都不想吃，因此我就离开了。
晚上，我开了一瓶特酿的波尔图葡萄酒，说来奇怪，卢品竟没出去。我们倒上酒，我说：“卢品，我的孩子，我有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波卡普先生已经给你安排了个职位！”卢品说：“太好了！”于是我们干了杯酒。
然后卢品说：“再满上，因为我也有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有点儿担心，很明显卡丽也是这样，因为她说：“我希望我们能觉得是好消息。”
卢品说：“噢，没问题！
我订婚了！”
第八章
唯一的话题——黛西. 马特勒。
卢品的新工作。
在卡明斯家放烟花。
“霍洛韦喜剧演员会”。
萨拉和打日工的女佣吵架。
卢品不合宜的干涉。认识了黛西. 马特勒。
为表敬意，我们决定在家办一个聚会。
11 月5 日 礼拜日  我和卡丽都很担心，卢品还是个孩子，什么都没跟我们商量就订婚了。
晚饭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他说，这个女孩的名字叫黛西.马特勒，她是他见过最可爱、最漂亮、最有才的女孩。
他对她一见钟情，就算得等五十年他也愿意，他知道这女孩也会等他。
卢品继续热切地说，对他来说，现在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是个值得生活的世界。现在，他的生活有了目标，那就是把黛西. 马特勒变成黛西. 普特。他还保证，黛西. 马特勒肯定不会给普特家族丢脸。
说到这里，卡丽突然大哭起来，一把搂住卢品的脖子，害得卢品把手里的整杯波尔图葡萄酒都倒在新的浅色裤子上了。
我说，毫无疑问，等见到马特勒小姐，我们会喜欢她的，可卡丽说她已经喜欢马特勒小姐了。
我觉得这未免太早些了吧，可憋着没说什么。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黛西. 马特勒成为唯一的话题。
我问卢品她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他回答说：“噢，你认识的，马特勒，威廉斯和瓦特。”
我不认识，但当下也没再问，害怕惹得卢品烦了。
11 月6 日
卢品跟我一起去了公司，同我们头儿波卡普先生聊了很久，结果他同意去乔布. 克里纳兹股票经纪公司当职员。
卢品私底下告诉我，这是个广告公司，他觉得不怎么样。
我回答说：“乞丐是没权力挑食的。”说句公道话，卢品看起来很为自己惭愧。
晚上，我们顺道去卡明斯家放了些烟花。
下起了雨，我觉得这很无聊。
我的一个爆竹没炸，高英说：“在鞋上磕磕就会炸，伙计。”
我在鞋后跟上磕了几下，爆竹炸了，发出一声巨响，还把我指头炸伤了，挺严重的。
我把剩下的爆竹给了卡明斯的小儿子去放了。
又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了，惹得大家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顿。
为了精彩收场，卡明斯将一个大的车轮形烟花绑在地面一个树桩上，作为压轴项目，还大惊小怪一番，说花了七先令呢。
点的时候有点儿费劲，最后终于着了，但慢慢转了两圈就不转了。
我拄着手杖，就轻轻敲了一下烟花，想让它转起来，不幸的是烟花从树桩上掉到了草里。
大家都朝我咆哮，那架势，别人还以为我把房子点着了呢。
我再也不参加焰火晚会了，真是可笑，既费时间又费钱。
11 月7 日卢品让卡丽去登门拜访马特勒太太，可卡丽说她觉得马特勒太太应该先来拜访她。
我觉得卡丽说得对，这引发了一场争论。
不过卡丽说她一张名片也找不着了，我们必须得多印一些，等名片印好了，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讨论登门礼节，这样事情才算解决。
11 月8 日
我在布莱克文具店订做了些名片，每个人印了二十五张，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晚上，卢品带来了马特勒小姐的弟弟哈里. 马特勒。
小伙子长相很粗笨，卢品说他是俱乐部最好的、最受欢迎的业余演员，他指的是“霍洛韦喜剧演员会”。
卢品还低声跟我们说，我们只要能让哈里“充分发挥”一下，他就能让我们捧腹大笑。
晚饭时候，小马特勒干了几件逗乐的事。
他拿起一把刀，用刀背在脸上演奏了一曲，非常精彩。
他还模仿没牙的老头儿抽大雪茄，雪茄不停地从嘴里掉出来，逗得卡丽一阵阵地大笑。
谈话间，突然聊到了黛西，小马特勒说找个晚上他会带姐姐来我们家坐坐——他父母很守旧，不经常出门。
卡丽说我们会安排一个特别的小聚会。
快十一点的时候，小马特勒还没有走的意思，于是我就做了个小小的暗示，提醒卢品明天还得早起。
可他并没听出我的意思，又开始了一连串的滑稽模仿，一小时都没停。
可怜的卡丽困得都睁不开眼了，最后她终于找了个借口，说了声“晚安”。
后来马特勒走了，我听到他和卢品在厅里嘀咕“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事。而且让我生气的是，都半夜十二点多了，卢品竟还穿好衣服，戴上帽子，跟他的新伙伴出去了。
11 月9 日
我努力想找出是谁撕了我几页日记，仍然无果。
卢品满脑子是黛西. 马特勒，他除了吃饭时间准时出现外，我们很少能见到他。
卡明斯来串门。
11 月10 日
卢品看起来喜欢他的新工作——真是个安慰。
用茶点时，聊得全是黛西. 马特勒，卡丽几乎跟卢品一样，嘴上总挂着黛西。
让我很生气的是，卢品告诉我他已经答应参加“霍洛韦喜剧演员会”近期的演出。
他说在闹剧《去我叔叔家》中，他将扮演鲍勃. 布里奇，弗兰克. 马特勒扮演老玛斯特。
我坦白告诉卢品，我对这事一点都不感兴趣，而且完全不赞同业余演员演戏。
晚上，高英来串门。
11 月11 日回到家，听着屋里吵吵嚷嚷，这很不光彩。
卡丽看来是吓坏了，正站在卧室门外；而萨拉很激动，还哭着；比勒尔太太（打日工的女佣）明显喝酒了，正扯着嗓子喊叫:“我不是小偷，是个体面女人，我得靠自己努力工作来生活，谁要胡说，我就扇谁嘴巴子。”
卢品背对着我，没听到我进来，他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努力想做个和事佬，遗憾的是，他当着他母亲的面讲粗话，我正好听到他说：“就为破日记里丢的几张纸，那破日记一磅都不值三便士半钱，吵成这德性。”
我平静地说：“对不起，卢品，那是看法问题，既然我是一家之主，或许你应该让我来管这事。”
我搞清了争吵的起因是萨拉指责比勒尔太太撕了我的几页日记，用来包她上周从厨房带走的肥肉和剩菜。
比勒尔太太给了萨拉一耳光，说她“什么都没拿走，因为压根就没有剩菜”。
我命令萨拉回去干活，让比勒尔太太回家。
我进了客厅，卢品正在手舞足蹈，哈哈大笑。
11 月12 日 礼拜日从教堂回家的路上，我和卡丽碰上了卢品、黛西. 马特勒和她弟弟。
卢品将黛西介绍给我们，然后我们一起步行回家，卡丽和马特勒小姐一起走着。
我们邀请他们进家里坐会儿，我细细地瞅了一下未来的儿媳妇，心都凉了。
她是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我觉得至少比卢品大八岁，而且也没觉得她漂亮。
卡丽问她下周三能不能跟弟弟一起到家里来见几个朋友，她说她非常愿意。
11 月13 日
卡丽给高英、卡明斯夫妇、萨顿的詹姆斯夫妇、斯蒂尔布鲁克先生发出了请帖。
我给派克汉姆的弗朗清先生写了一封短信。
卡丽说我们很可以办得漂亮点，为什么不邀请我们头儿波卡普先生？我说，恐怕对他来说我们的聚会不够档次，卡丽说“问问又没有错”。
我说：“当然没有。”然后我给波卡普先生写了一封信。
卡丽承认她对黛西. 马特勒的长相有点失望，但觉得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
11 月14 日
目前为止，大家都接受了我们的邀请，来参加明天相当重要的小聚会。
波卡普先生写信说他那时会在肯辛顿吃饭，但要能走得开，就会来霍洛韦呆一小时。他的信写得很亲切，我会一直保存着。
卡丽一天都忙着做小蛋糕、果酱泡芙和果冻，她说她要负责明晚的聚会，感觉很紧张。
我们决定在桌上摆些小份食物，像三明治、冷鸡肉块和火腿，还有一些甜品，餐具柜上摆一份可口的冷牛肉和一份派桑杜口条，谁饿了愿意吃就吃。
高英来问明天他要不要穿“燕尾服”，卡丽说最好穿上，主要是因为弗朗清先生要来，而且很有可能波卡普先生也会露面。
高英说：“哦，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因为我有一阵子没穿礼服了，得送去熨一下，把褶烫平。”
高英走了以后， 卢品回来了， 急着要讨好黛西. 马特勒，对安排挑挑拣拣，好一番批评，实际上他对什么都不满意，包括我们邀请老朋友卡明斯。他说卡明斯穿上晚礼服就像等待服务的菜贩子，要是黛西把他当成这样的人，他可一定不要惊讶。
我忍无可忍，大发雷霆，说：“卢品，我告诉你，黛西. 马特勒小姐不是英国女王，我原本相信你够聪明，不至于上当，跟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女人订婚。
我建议你把自己和你老婆绑在一起之前先想想怎么挣钱吧，娶个老婆还得你养活，极有可能还得养活他弟弟，他看起来啥也不是，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
卢品没有明智地接受我的意见，反而跳起来说：“你侮辱跟我订了婚的女人就是在侮辱我，我要离开这个家，再也不登你的门。”
他甩门出去了。
不过没事，他晚饭又回来吃了，还跟我们玩了伯齐克牌，一直玩到差不多十二点。
第九章
我们第一次张罗重要聚会，来的既有老朋友也有新朋友。
高英有点儿烦人；但他的朋友斯蒂尔布鲁克先生原来很风趣。波卡普先生来得不凑巧，可他特别友好，一直说好话。
聚会圆满成功。
11 月15 日
喜庆的日子，我们搬家以来第一次张罗重要聚会。
我很早就从市里回家了，卢品坚持雇了个服务员，还要了半打香槟。
我觉得这笔开销没必要，可卢品说他走了点小运，在市里做了笔私人买卖，赚了三英镑。
我希望他不要在新单位赌博。
晚宴厅看着真漂亮，卡丽真切地说：“即便波卡普先生赏脸来了，看到晚宴厅，我们也不用觉得丢人了。”
我早早就穿上礼服，以防大家八点钟准时到达。发现新礼服裤子太短了，很是恼火。
卢品多管闲事，来挑我的刺儿，嫌我穿着普通靴子，没穿礼服靴。
我讽刺地回答：“我亲爱的儿子，我已经超脱于那种东西之上了。”
卢品哈哈大笑起来说：“一般人都‘超过'自己的靴子。”
这或许挺逗，或许不逗；但我很高兴，因为他没有发现我有一颗扣子上的珊瑚掉了。
卡丽看起来像画上的人，穿着在市长官邸穿过的礼服。
客厅装饰得棒极了，卡丽在折叠门上和一个进门处都挂了薄纱帘，因为我们已经把门从铰链处卸了下来。
服务员彼得斯先生来得很准时，我给他下了严令，香槟一定得喝完一瓶再开另一瓶。
卡丽安排在客厅餐具柜上摆了一些雪利酒和波尔图葡萄酒，还有一些玻璃杯。
顺便说一句，我们那幅扩冲了的着色照片在墙上看起来很漂亮，特别是卡丽还在四个角上随意挂了些丝绸蝴蝶结。
第一个到的是高英，他以他一贯的风格，跟我打招呼：“喂，普特，你的裤子怎么这么短啊！”
我只说了句：“很有可能，而且你会发现我脾气也很‘短'。”
他说：“那也不会让裤子变长啊，笨蛋，你应该让你老婆在上面加个花边。”
我想我把他侮辱我的话写进日记里纯粹是浪费时间。
接下来到的是卡明斯夫妇。
卡明斯先生说：“你没说穿礼服的事，所以我穿得‘半正式'来了。”他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打着白色领带。
詹姆斯夫妇、默顿先生，还有斯蒂尔布鲁克先生也来了，可卢品坐立不安、焦急难耐，直到他的黛西. 马特勒和弗兰克来了才没事。
我和卡丽看到黛西的打扮吓了一跳，她穿了一件鲜亮的深红色低胸礼服，领口很低，我觉得这个样式很不庄重，她本该学学卡丽，用小蕾丝边儿将肩膀遮住。
耐克斯先生、斯普莱斯. 霍格先生和他的四个女儿也来了；弗朗清也来了，还有卢品的一两个新朋友，都是“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成员，有的行为举止相当夸张，尤其有一个人，整个晚上都在摆造型，靠着我们的小圆桌，都把它压裂了。
卢品叫他“我们的亨利”，说他是“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台柱子”，跟哈里. 马特勒一样，低俗喜剧的商人演得相当不错。
所有这些让我一头雾水。
我们放了些音乐，卢品一刻都没离开过黛西，为黛西的歌声不断喝彩，她唱的是《某一天》，似乎是一首很好听的歌，可她唱得面部扭曲，我觉得还跑调得厉害，我本不该让她再唱了；可卢品让她一下子唱了四首歌，一首接着一首。
十点钟，我们下楼吃晚饭。从高英和卡明斯吃饭的样子看，你会觉得他们有一个月没吃饭了。
我告诉卡丽留着点东西，万一波卡普先生偶然来了呢。
高英倒了一大杯香槟，一口干了，这让我很恼火。
他又这样喝了一杯，我怕半打酒都撑不到晚宴结束。
我想收起来一瓶，可卢品夺过去，拿到靠墙的桌子上，那桌旁坐着黛西和弗兰克。
我们上楼了，年轻小伙子们开始胡闹，卡丽立刻制止了。
斯蒂尔布鲁克唱了一支歌，名叫《你跟堂兄约翰干啥了？》，把我们逗乐了。
我没注意到卢品和弗兰克不见了，我问沃森先生——也是“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卢品和弗兰克在哪儿，他说：“这是个‘大惊喜'!"
沃森让我们围成一个圈，我们这样做了，然后沃森说：“我非常高兴给大家介绍著名的布隆丁. 驴。”
接着弗兰克和卢品蹦进了屋子，卢品把脸涂白了，像个小丑，弗兰克腰上围了块大地毯，他扮的应该是驴，样子也像。
小伙子们沉迷于闹剧中，我们都尖叫着，哈哈大笑。
我突然转身，看到波卡普先生正站在门口，他来了我们都不知道。
我向卡丽示意，然后我们两人很快一起来到波卡普先生跟前，他没有直接进屋。
我为那愚蠢的表演而道歉，可波卡普先生说：“哦，这看起来很逗。”我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觉得逗。
我和卡丽带他下楼，可桌子坏了，香槟一杯都没了——连三明治都没了。
波卡普先生说他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喝杯赛尔脱兹矿泉水或苏打水，可最后一个苏打水瓶子也空了。
卡丽说：“我们还剩了很多波尔图葡萄酒。”
波卡普先生微笑着说：“不喝了，谢谢，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但我很高兴在您家里见到您和您的丈夫。
晚安，普特太太——请原谅我只呆了这么一小会儿，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的。”我跟他一起来到他的马车跟前，他说：“明天不用着急，十二点来公司就行了。”
回到屋里，我觉得很沮丧，告诉卡丽说我觉得聚会办砸了。
卡丽说聚会很成功，只是我累了，坚持让我喝点波尔图葡萄酒。
我喝了两杯，觉得好多了。
我们一起到了客厅，他们已经开始跳舞了，我和卡丽也跳了一小会儿，我说这让我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她说我是个多愁善感的老家伙。
第十章
反思。
我又开了个不错的玩笑。
上的菜总是“牛奶冻”，我很生气。
卢品就婚礼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卢品跟黛西. 马特勒分手了。
11 月16 日
一晚上醒了大概有二十次，口很渴，瓶子里的水都喝光了，还喝了一半壶里的。
还一直做梦，梦到昨晚的聚会办砸了，有很多下等人不请自到，不停地戏弄波卡普先生，还拿东西砸他，直到最后我不得不把他藏在储藏室（我们刚发现的）里，给他身上遮了块浴巾。
现在看似很荒唐，可在梦里极其真切。
同样的梦我做了很多次了。
卡丽的话让我很生气，她说：“你知道，你就不能喝香槟。”
我告诉她，我只喝了两杯，还只是波尔图葡萄酒，还说好香槟不伤人，卢品告诉我说多亏是一个旅行者帮忙才买到的，因为这个特别的牌子已经被一家西区俱乐部收购了。
我觉得我吃“配菜”（服务员这么叫的）吃得太开心了，我对卡丽说：“我多想把这些‘配菜'收起来啊。”又重复了一次，可卡丽只顾忙着收拾为了举办聚会从卡明斯夫人那里借的茶匙。
刚好十一点半，我正准备去上班，卢品出现了，脸色发黄，他说：“喂！老爸，宝贵的脑袋今早感觉如何啊？”
我告诉他还不如跟我讲荷兰语呢。
他还说：“今早我醒来，脑袋像鲍德温气球那么大。”
我立马说出了自认为有史以来说过的最聪明的话：“或许这能解释跳伞射击为什么会造成疼痛。”
我们三个哈哈大笑。
11 月17 日
还是感觉累，头也痛！
晚上，高英来串门，满口称赞我们上周三的聚会。
他说一切都办得很漂亮，他过得相当愉快。
高英要是自己愿意的话，可以表现得非常友好，可你从来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
比如说，他顺路来吃晚饭，看到桌子上有些牛奶冻，佣人还在屋里呢，他就大喊：“喂！周三剩下的吧？”
11 月18 日
一晚上睡得很好，醒来非常精神，感觉恢复过来了。
我觉得出去应酬的生活不适合我，因此我们谢绝了参加伯德小姐婚礼的邀请，请帖是今早收到的。
我们只在詹姆斯太太家见过她两次，而且要去就得随礼。
卢品说：“这次我赞同你的做法，我觉得婚礼就是一出非常差劲的戏，戏中只有两个角色——新娘和新郎。
伴郎只是个配角，除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父母以外，其他人都是跑龙套的，必须穿戴华丽，还得用昂贵的礼物来买这些无关紧要的角色。”
我不喜欢用戏剧行话说事，但觉得这比喻挺巧妙，尽管有点失礼。
我告诉萨拉早餐不要再上牛奶冻了，好像自从周三以来，每顿饭桌上都有牛奶冻。
卡明斯晚上来串门，祝贺我们聚会圆满成功。
他说这是他这么多年参加过最好的聚会。可他说要是我们事先通知他是正式聚会，那他就穿燕尾服来了。
我们坐着，安静地玩多米诺骨牌，被卢品和弗兰克. 马特勒吵闹的进门声打断了。
我和卡明斯让他们也一起玩，卢品说他不喜欢多米诺骨牌，提议玩“说瞎话”游戏。我正要问是否需要筹码，弗兰克和卢品齐声说：“一、二、三，开始！
你在格林兰有地产吗？”我一头雾水，不过看起来这是“霍洛韦喜剧演员会”的一个传统，每当一个会员表现出无知时，就玩这种游戏。
尽管我吩咐过萨拉，可晚饭又上了牛奶冻，更可恶的是她还要试图掩饰，把它放在玻璃盘子里，周围加了果酱。
卡丽问卢品想不想来点儿，他回答说：“不要给我二手货，谢谢。”就剩我和卡丽两个人的时候，我告诉她，要是桌子上再有牛奶冻，我就出去，不在家里呆了。
11 月19 日 礼拜日
快乐安静的一天。
下午，卢品去跟马特勒一家呆着了。
他兴致勃勃地离开了，卡丽说：“卢品跟黛西订婚的一个好处就是这孩子整天都看着很高兴。
这多少给我点安慰，虽然我必须承认这婚定得有点草率。”
我和卡丽一晚上都在讨论这个事，一致认为早订婚不一定就意味着婚姻不幸福。
亲爱的卡丽提醒我，我们结婚就早，除了几次小误会以外，从没真正翻过脸。
我不由自主地想（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生活的一半乐趣来自于小争执和小贫困，这是婚姻初期每个人都得承受的。
这样的争执往往由沟通方式不妥当引起，而且通常有助于相爱的两口子感情更牢固。
卡丽说我讲得相当不错，真是个哲人。
我们有时候都会有虚荣心，我也必须承认，卡丽些微的赞扬让我沾沾自喜。
我不会假装能用华丽的辞藻来表达想法，但觉得我有能力简单明了地说明自己的观点。
让我们惊讶的是，九点左右，卢品回来了，一脸愤怒、满不在乎的神情，用我觉得像演戏般空洞的声音说：“有白兰地吗？”我说：“没有，但给你点威士忌吧。”
卢品喝下了将近一杯，也没加点水，把我吓坏了。
我们三个都坐着看书，一句话不说，一直到十点，我和卡丽起身要去睡觉。
卡丽对卢品说：“我想黛西还好吧？”
卢品一脸佯装的不屑表情，一定是从“霍洛韦喜剧演员会”学的。
他回答说：“噢，黛西？你是说马特勒小姐，我不知道她好不好，不过请永远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 。”
第十一章
我们看了好几场模仿欧文的表演。
认识了一位叫帕吉的先生，不喜欢他。
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变得惹人烦。
11 月20 日
一整天都没见卢品的影子了。
买了一本便宜的地址簿，花了一个晚上，把朋友和熟人的姓名和地址都抄在上面，当然没写马特勒家的人。
晚上，卢品露了几分钟面，他要一点白兰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在我看来，这表情很夸张，而且相当缺乏表现力。
我说：“我的孩子，我没有白兰地，而且就算有，我想我也不会给你。”卢品说：“我去能喝到白兰地的地方。”说着便走出了家门。
卡丽站在了孩子一边，晚上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在争论，非常不愉快，争论中无数次提到“黛西”和“马特勒”这两个词。
11 月22 日
晚上，高英和卡明斯来串门，
卢品也回来了，带着他的朋友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霍洛韦喜剧演员会”会员。那天晚上他也来参加我们的聚会了，还把我们的小圆桌弄裂了。
幸运的是我们一个字也没提黛西. 马特勒，几乎就那年轻小伙子福赛尔顿一个人在那儿滔滔不绝。他不仅长得很像欧文，而且似乎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著名演员，我得说他模仿欧文的几个表演都棒极了。
晚饭时候，看他没有走的意思，于是我说：“福赛尔顿先生，要是您愿意，就留下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吧。”他回答说：“好啊！谢谢；但请称呼我博文. 福赛尔顿，是个复姓，有很多姓福赛尔顿的，可请您叫我博文. 福赛尔顿。”
晚饭的时候，他开始一直模仿欧文，整个身子低低地陷进椅子里，下巴几乎挨着饭桌了。他两次在桌下踢到了卡丽，打翻了酒，还拿刀子在高英脸旁比划，让人很不自在。
晚饭后，他一直把腿伸到壁炉挡板上，乐此不疲地模仿戏剧中的段子，我是一点儿都不懂。他还不止一次打翻火炉用具，发出令人讨厌的噪音——可怜的卡丽本来就正犯着严重的头疼。
让我们诧异的是，他告辞时说：“明天我再来，带上我演欧文的装扮。”高英和卡明斯说他们想来看看，明天也会再来。
我不由地想，他们还不如在我家再办个聚会呢，反正看这架势他们也想。
可就像卡丽说的：“亲爱的，能让卢品忘了黛西. 马特勒的事，干啥都行。”这很明智。
11 月23 日晚上，卡明斯来得很早，高英稍晚点，事先都没问问是否允许，就带来一个胖子，我觉得他长得很猥琐，名叫帕吉，看着满脸是胡子。
高英一点都没有跟我或卡丽道歉的意思，只是说帕吉想看欧文模仿秀，帕吉听了说：“对，没错。”而整个晚上，他确实就只说了这一句话。
卢品回来了，看上去精神好多了，还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跟他一起进门，但上楼准备去了。
半小时后，卢品离开客厅，几分钟后又回来了，大声宣布：“有请亨利. 欧文先生。”
我得说我们大家都惊呆了。
我从来没见过扮得这么像的，太不可思议了。
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兴趣索然，那就是帕吉，他占了最好的扶手椅，叼着一杆脏兮兮的烟斗，朝壁炉里吐着烟。
过了一小会儿，我说：“为什么演员总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卡丽立马说：“黑尔先生就不留长发。”
我们听了大笑，只有福赛尔顿先生不笑，他非常傲慢地说：“普特太太，这个笑话就算不是很新鲜，但也非常妥当。”
我想这话是在斥责卡丽，于是说：“福赛尔顿先生，我想......”他打断我说：“请您称呼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这让我完全忘记了刚才想跟他说什么。
晚饭时候，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又一个人滔滔不绝地模仿欧文，我和卡丽得出的结论是：就算是欧文模仿秀，也能让人看够了。
晚饭后，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模仿欧文有点太闹腾了。他突然抓住高英的领子，大拇指的指甲抠进了高英脖子，给抠下来一块肉，当然他是无意的。
高英当然被惹怒了，可帕吉那家伙，刚才怕舒服椅子给人占了，连饭都不吃；现在看到这个小意外，忍不住发出阵阵失控的笑声。
帕吉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说：“我看要是他把高英先生的眼睛抠出来，你也会笑？”帕吉回答说：“没错。”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我觉得或许最令人惊讶的是在我们散场时，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说：“晚安，普特先生，很高兴你们喜欢模仿表演，明晚我会带另一套装扮来
11 月24 日
我去市里没带手帕，上周我已经是第二次干这事了，一定是记忆力正在减退。
要不是黛西. 马特勒这事儿，我会写信告诉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今晚我会出去，可我想象他这样的年轻人，不管怎样都会来的。
亲爱的老卡明斯晚上来了，可高英送来张小纸条，说他希望我原谅他不能来，这让我觉得很好笑。
他还说脖子还是有点疼。
当然，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也来了，但卢品一直没露面。那个帕吉竟然又来了，甚至没有高英一道，能想象我有多反感吧。
我有点怒了，说：“帕吉先生，真是没想到啊。”
亲爱的卡丽，怕发生不愉快，说：“噢，我想帕吉先生只是来看另一套欧文装扮的。”
帕吉说：“没错。”然后又占了最好的椅子，之后一晚上都没挪窝。
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他不吃晚饭，所以招待他这样的客人不费什么钱，可我还是要跟高英说说这事。
一晚上都是欧文模仿秀，要不就是关于欧文的对话，最后我都受不了了。
有一阵儿我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卡明斯起的头，他说他觉得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不仅长得像欧文，而且从他的判断看，一招一式表演得跟欧文一样好，甚至比欧文还好。
我试探着说，毕竟这是对原版的模仿。
卡明斯肯定地说，有些模仿比原版还要好，我觉得我的话回得很巧妙：“没有原版，哪来模仿。”博文.
福赛尔顿先生很不礼貌地说：“请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我；还有，普特先生，我建议你还是聊点自己懂的话题。”对此帕吉那家伙接话说：“没错。”
亲爱的卡丽打破了尴尬的局面，突然说：“我来模仿一下埃伦. 特里。”
亲爱的卡丽的模仿秀大家都不喜欢，可她很自然，而且还很风趣，争论时候的不愉快很快烟消云散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直截了当地跟博文. 福 赛尔顿先生和帕吉先生说，明晚我们有事儿。
11 月25 日
收到福赛尔顿先生的一封长信，说到昨晚关于欧文的讨论，我非常生气，回信说我对戏剧那些东西懂得很少，或者说一点儿都不懂，也根本不感兴趣，坚决拒绝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哪怕要冒着友谊破裂的危险。
我从来没写过这么斩钉截铁的信。
礼拜六下午，跟往常时间一样到家，在拱门附近碰上了黛西. 马特勒，我的心跳加速，僵硬地鞠了个躬，可她装着没看见我。
晚上，洗衣女工送来的袜子有一只落单了，我很恼火。
萨拉说她送去两双，洗衣女工说只送去一双半。
我跟卡丽说这事，她非常烦躁地回答：“我厌烦了跟她说话，你最好亲自去跟她说，她就在外面。”
我出去跟洗衣女工说了，可她口口声声说送去的时候就是单只。
这时，高英进了走廊，听到这样的对话就够无礼的了，还插话说：“老兄，单只袜子别浪费了呀；行个好，送给某个只有一条腿的可怜家伙吧。”洗衣女工像个白痴一样傻笑，
我很反感，就上楼了，去钉衣领，因为衬衫后背的扣子掉了。
我回到客厅，高英正在讲关于单只袜子的白痴笑话，卡丽哈哈大笑，我想我失去幽默感了。
我坦率地说出对帕吉的看法，
高英说，那晚之前，他也只见过帕吉一面，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因为他（帕吉）“请”吃了一顿，很不错，高英想回敬一下。
听了我的话，高英的冷静让人难以置信。
我正要接话，卢品进来了，不幸的是高英问起了黛西. 马特勒，卢品大叫：“管好您自己的事儿吧，先生！”然后冲出房间，摔门而去。
这晚余下的时间里，说的全是黛西. 马特勒——黛西. 马特勒——黛西. 马特勒。
哦，我的天啊！
11 月26 日 礼拜日
今天，牧师的布道很精彩——的确非常精彩，虽然他的外表永远都不如我们亲爱的老牧师那样让人印象深刻，但我得说，他的布道却更让人难忘。
今天发生了一件相当恼火的事儿，我得提一下。
弗恩罗丝太太是一位贵妇人，住在卡姆登路的一所大房子里。做完礼拜，我们都正从教堂里往外走，她停下来跟我说话。
我得说我感到受宠若惊，因为她声名显赫。
我猜，她看到我经常端着募捐的盘子转，尤其她总坐在长椅靠角落的位置，这样她就认识我了。
她是个有影响力的女士，可能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可不幸的是，她正要开口，一阵大风刮过来，将我帽子吹掉了，吹到了马路中央。
我不得不去追帽子，费了很大的劲才捡回来，
回来后，发现弗恩罗丝太太已经跟一些上流社会的朋友一起往前走了，我觉得现在不可能再接近她了，特别是我的帽子上已经沾满了泥巴。
我说不出有多失望。
晚上（这可是礼拜日的晚上），我发现了博文. 福赛尔顿写来的一封短信，言辞无礼。信中这样写道：
亲爱的普特先生：尽管您可能长我二三十岁——这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在这个微缩世界中，您应该有更丰富的阅历和资本——但我想很有可能，您生活的车轮不像写下这些文字、地位卑微的人的生活车轮那样，转得如此之快。
过去一流的马可以超过慢马车，这已广为人知。
我说清楚了吗？
那非常好！
普特先生，请允许我建议您接受“聪明人会举一反三”这种说法。
认输吧，优雅地接受惩罚；因为请记住是您丢掉手套认输的，无论是在脑力上或体力上我都不能承认自己是个懦夫！
我们言归正传吧。
我们的生活轨迹不同，我活着为了我的艺术——那个舞台，您活着是为了追求商业利润——“账簿堆里的生活”，我的账簿用不同的材料制成。
您在市里生活得很体面，我承认。
但多么不同啊！
难道您甚至看不到我们之间的汪洋大海吗？一道峡谷阻碍了我们，让我们的思维无法和谐一致。
啊！但各有所好嘛。
我发誓要登上名誉的阶梯。
我或许会爬，或许会滑，亦或许会蹒跚踉跄（我们都很软弱），可我一定会登上我向往的阶梯顶端的!!!
在那里，大家都能听到我的声音，因为我会朝下面的人群喊：“我征服了！”现在我只是个业余演员，的确，除了一群朋友之外，我的作品不为人知，还到处树敌。
可普特先生，让我问问您：“业余的和专业的差别在哪儿？”
根本没有差别!!!
等等！
对，有一个差别，一个表演赚钱，另一个表演同样娴熟，却不赚钱
但我也会赚钱的，因为我违背了家人和朋友的意愿，最后选择了舞台作为我的职业。
当人们对滑稽剧的狂热平息以后——注意，很快就会这样——我会让大家知道我的能耐；因为我觉得——原谅我狂妄的表现——世上没有人能像我一样感觉到而且明白自己能演好驼背理查德。
而且您会第一个过来，低头降服。
有很多事情，您可能都了解，但表演艺术，对您而言可是未知数.
恳请讨论随着这封信打住吧。
再会！
真挚的
博文. 福赛尔顿
我很反感，卢品进了屋，我把这封无礼的信递给他，说：“我的孩子，从这封信里你能看到你朋友的真正品质。”
卢品的话让我惊讶，他说：“噢，对，他寄信之前就给我看过了。
我觉得他说得对，而且你应该道歉。”
第十二章
就我日记的用处和价值进行了严肃讨论。
卢品对圣诞节的看法。
卢品不幸的婚约又继续了。
12 月17 日
打开我潦草的日记，发现“牛津米迦勒学期结束”的字样。
我不清楚为什么这几个字会让我陷入回忆中，可事实就是这样。
过去几周的日记没什么意思：卢品和黛西. 马特勒解除了婚约，这让卢品像变了个人似的；卡丽也陪着他一起沮丧。
上周六，她有点沉闷，于是我想给她读几段我的日记，让她振奋一下；可我读着读着，她就出去了，也没说句话。
她一回来，我就问：“亲爱的，我的日记让你觉得厌烦了吗？”
她的回答让我很惊讶：“亲爱的，我当时真的没在听，我得去教训一下洗衣女工。
都怪她往水里搁了点东西，卢品又有两件花衬衫落色了，他说再也不穿了。”
我说：“事事都是卢品，总是卢品、卢品、卢品。
昨天我衬衫上的扣子全掉了，可我啥都没说。”
卡丽只说了句：“你应该像其他男的那样戴饰钮。
实际上，除了你，我还没看到别人衬衫前胸系扣子呢。”
我说：“我昨天就没系扣子，因为上面压根儿都没扣子。”
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晚上，高英不怎么来串门了，卡明斯根本就不来了。
我怕他们跟卢品相处得不愉快。
12 月18 日
昨天，我怀念过去——今天，我展望未来。
我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阴云、阴云、阴云。
在黛西. 马特勒这件事上，卢品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他也不说为啥分手了，可显然是在责怪黛西的行为。
但如果我们试探着附和他，他却又说不想听到侮辱黛西的话。
所以，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失望，那就是卡丽和卢品对我日记里的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
今天吃早饭时，我提起了这个话题，我说：“如果我有什么不测的话，希望这本日记成为你们俩无尽快乐的源泉；且不说，日记发表以后有得到报酬的机会。”
卡丽和卢品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卡丽对此有点抱歉，我能看出来，因为她说：“亲爱的查理，我不想无礼来着；可我真的不觉得你的日记对大家有足够的吸引力，到了有出版商给你发行的程度。”
我回答说：“我确信，它会跟最近发表的一些荒唐的回忆录一样有趣。
而且，是日记成就了人，要不是他们的日记，还不知道伊夫林和佩皮斯在哪儿呢！”
卡丽说我就是个哲学家，可卢品却用揶揄的口吻说：“老爸，要是在大点的纸上写，我们或许能卖给黄油商一个好价钱。”
今天我在展望未来，所以我发誓，等这一年过完了，我的日记也不会再写了。
12 月19 日
收到了去卡丽家跟她母亲共度圣诞节的邀请——这是我们每年都期待的家人团聚的节日。
卢品说不去，我很吃惊，也表示了我的惊讶和反感。
于是，卢品对我们发表了一番“激进”的演说：“我讨厌圣诞节家庭聚会。
那有什么意思？为什么有人说：‘唉！我们好想那已故的詹姆斯叔叔啊，去年他还在这儿呢。'然后我们大家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
另一个人说：‘已故的莉斯姑姑，以前一直坐在那个角落，一晃两年过去了。'然后我们大家又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
接下来又一个郁闷的亲戚说：‘唉！不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我们大家再啜泣一把，然后照样大吃大喝；直到我站起来，大家才发现，饭桌上坐了十三个人。”
12 月20 日
去了斯莫克森布料店，它在斯特兰德大街上。今年，这个布料店清理了店面，全部柜台都摆上了圣诞贺卡。
商店里人头攒动，他们拿起贺卡的动作看着很粗鲁，匆匆忙忙扫一眼就又扔下了。
我对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说，有些顾客看着有粗心大意的毛病，这话刚一出口，我厚厚的大衣袖子就碰倒了一大摞垒在一起的贺卡盒子，里面装的昂贵的贺卡都撒在地上。
老板走过来，看样子非常生气，从地上捡起几张贺卡，故意斜眼瞥了我一下，对一个服务员说：“把这些跟六便士的货放一起，现在卖不了一先令了。”
结果，让我觉得有义务买一些损坏的贺卡。
我不得不多买一些，超出了预算的费用。
真倒霉，我没有一张一张检查，回到家，才发现有一张贺卡的画面粗俗，是一个胖护士和一黑一白两个婴儿，还有一行字：“我们祝愿爸爸圣诞节快乐。”我将贺卡撕毁扔了。
卡丽说，参加社交活动和朋友数量不断增加有个很大的坏处，就是我们今年得送出将近两打贺卡。
12 月21 日
为了给邮差减轻圣诞节负担，我们也效法那些为他人着想的人，早早地寄出了贺卡。
大部分贺卡上都有手印，我晚上买的时候没有注意，以后一定白天去买贺卡。
卢品（自从在股票经纪公司上班以后，做事似乎不那么过于谨慎了）告诉我不要擦掉贺卡后面铅笔写的价格。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假如你的卡上标着‘9d'，那么你只需要用铅笔在9 便士前面加个‘3'，后面跟着画一条长长的下划线，别人就会以为你是花了五倍的价钱买的。”  晚上，卢品无精打采，我提醒他乌云后面总会阳光灿烂。
他说：“唉！从来照不到我。”
我说：“不要这样，卢品，我的孩子；你在担心黛西. 马特勒吧，别再想她了。
你应该恭喜自己摆脱了一桩亏本买卖，她的想法过于完美，不适合我们这简单的品味。”
他一跃而起，说：“我不允许别人说她一句坏话，你的一帮朋友加起来，再加上那个傲气十足的歪脑袋波卡普，都不抵黛西好。”
我离开了房间，没有作声，不失身份，但被垫子绊住了脚。
12 月23 日
早上，我一句话也没跟卢品说；可晚上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试探着问他打算在哪儿过圣诞节，他回答说：“噢，很有可能在马特勒家。”
我惊呆了，说：“什么！你们不是解除婚约了么？
卢品说：“谁说我们解除了？”
我说：“你的表现让我和你妈都以为——”
他打断了我的话，说：“哦，不要在意我说了啥。
我们又好了 ——真的！”
第十三章
我收到一张侮辱我的圣诞卡。
我们在卡丽妈妈那里过了一个愉快的圣诞节。有一位莫斯先生过于随便。
一个喧闹的夜晚，黑暗中我被袭击了。
我收到老马特勒先生的一封特别来信，是关于卢品的。
我们错过了举杯辞旧岁。
12 月24 日
今早收到了一张侮辱我的圣诞卡，我虽是个穷人，但愿意出十先令查出是谁寄的。
我从来没有侮辱过别人，为什么他们要侮辱我？这件事最糟糕的是，我发现自己在怀疑每个朋友。
信封上的笔迹明显是伪装的，倾斜的方向都不对。
我觉得高英或卡明斯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卢品说他一点都不知道，我也相信他，不过我不满他笑我，而且还同情那个使坏的人。
弗朗清先生应该不屑于干这种勾当；我觉得马特勒家的人也不会降低身份干这事。
我怀疑皮特，就是公司那个无礼的职员，是不是他干的呢？
要不就是比勒尔太太，那个打日工的女佣，或者是博文. 福赛尔顿？
比勒尔太太可写不出那么好的字。
圣诞节
我们在帕丁顿搭10：20 的火车去卡丽母亲家，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乡下很美、很舒服，只是路有点泥泞。
中午，我们聚餐，只有十个人，大家聊着过去的时光。
要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有一个和蔼、不爱管闲事的丈母娘，这个世界该会多么美好啊。
趁着大家都情绪高昂，我提议为丈母娘的健康干杯，还讲了几句，我觉得非常精彩。
我做了个很简洁的收尾， 说：“ 在这样一个时刻——无论亲戚、朋友，还是熟人——我们都怀着对彼此美好的感情，拥有共同的信念，心里装的只有爱和友谊。
那些曾和朋友吵过架，而朋友又不在场的，该亲亲他们，重归于好吧；那些幸好没有闹过不愉快的，同样可以亲吻一下。”  我看到卡丽和她妈妈眼中都噙着泪水，我得说，这样的赞美让我感到非常荣幸。
那位敬爱的老牧师约翰. 潘西. 史密斯，曾给我们主持过婚礼。他说了几句，既愉快，又风趣，还说他应该响应我的号召，采取行动，他指的是亲吻。
然后，他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亲吻了每位女士，包括卡丽。
当然谁都不会反对。可让我极其惊诧的是，有个叫莫斯的年轻人，我不认识他，他吃饭期间几乎都没说过一句话，突然拿着一枝槲寄生跳起来，大叫：“呦吼！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加入大家的行动中。”
大家还没意识过来他要干什么，他就亲吻了卡丽和其他女士们。
幸好大家都把这事当笑话，我们都笑了，可这是很危险的试验，这结果让我好一阵子都感觉非常不舒服。
后来，我跟卡丽提到这事，可她说：“噢，他不过是个小男孩。”我说小男孩还长那么多胡子。
卡丽回答：“我没说他不是个好男孩。”
12 月26 日
我昨晚没睡好；我在陌生的床上总睡不好。
我感觉有点消化不良，每年这个时侯，大家都会这样。
晚上，我和卡丽回到城里，
卢品很晚才回来，他说圣诞节他过得很快乐，还说：“我感觉像劳瑟拱廊小提琴那样好，而且只需再添点‘钱'，就会感觉跟500 英镑的斯特拉迪瓦里提琴那样好。”
我早就不试着去理解卢品的俚语了，也不让他解释。
12 月27 日
我告诉卢品，明晚，我想让高英和卡明斯来串门，安静地玩会儿。
我希望这孩子能主动留下来，帮着逗他们开心，
可他说：“哦，你最好叫他们延期再来，因为我已经让黛西和弗兰克. 马特勒来了。”我说，我不打算那么做。
卢品说：“那我发封电报，让黛西改天再来。”
我建议说寄张明信片或寄封信也够快的，而且没那么浪费。
卡丽听了我们的谈话，显然很生气，矛头直指卢品，
她说：“卢品，为什么你反对黛西见你爸爸的朋友？是因为他们不够好，不配见她，还是她不够好，不配见他们？（这也同样有可能）。”
卢品愣在那儿，无言以对。
他离开房间后，我亲了一下卡丽，以表赞许。
12 月28 日
卢品一下来吃早饭就对他妈妈说：“我没有让黛西和弗兰克改日再来，今晚想让他们跟高英和卡明斯一起玩儿。”这话让我还挺满意的。
卡丽回答说：“很高兴你能及时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把冷羊腿翻一下，再加上点欧芹打扮打扮，就没人会知道那是已经切过的了。”
她还说要做点奶冻，再炖点苹果，到晚上就能凉了。
我发现卢品心情不错，于是暗地里问他，他个人是不是对高英或卡明斯有什么意见。
他回答说：“一点也不，虽然我觉得卡明斯看着像头笨驴，但那部分是因为他光顾那‘三先令六便士统一价的帽子公司'，还有穿件二手长大衣。
至于高英，永远穿着棕色棉绒夹克——哎呀，他真像个走街串巷照相的。”
我说体面人不在于衣着，卢品听了笑着回答说：“是啊，自己做衣服的人也算不上体面人。”
晚饭吃得非常愉快， 黛西表现得很随和， 尤其是晚上刚开始那会儿， 她还唱了歌。
可吃晚饭时， 她说：“ 你们会用面包做陀螺吗？” 说着她开始卷面包片，还在桌子上捻来捻去。
我觉得这很不雅，可当然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黛西和卢品开始互相扔面包丸，这让我很反感。
弗兰克也跟着扔起来。卡明斯和高英也开始了，这让我很惊讶。
后来他们又开始扔硬面包皮，有一片打到了我的前额上，弄得我直眨眼睛。
我说：“请安静，安静！”弗兰克跳起来说：“当，当，乐队开始演奏。”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他们都大喊着，继续打面包仗。
高英突然抓起冷羊肉里的欧芹，一股脑扔到我脸上，我愤怒地瞅着高英，他说：“我说，装着生气也没用，头上全是欧芹。”
我起身，坚持要求别胡闹了，马上。
弗兰克. 马特勒大喊：“时间，先生们，请注意时间！”然后关掉了煤气灯。我们被晾在那，周围漆黑一片。
我摸索着往外走，后脑勺上突然挨了一下，出手挺重，是故意的。
我大声说：“谁干的？”没人回答，于是我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
我划了根火柴，点亮了煤气灯，
他们都有说有笑的，所以我没再追究这事。可他们走了以后，我对卡丽说：“圣诞节给我寄侮辱卡片的那个人今晚就在咱家。”
12 月29 日
昨晚，我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梦。
我醒了，可刚一睡着，恰恰又做了同样的梦。
我梦到我听见弗兰克. 马特勒告诉他姐姐，他不仅给我寄了侮辱性的圣诞卡，而且承认昨晚是他摸黑敲了我的脑袋。
事情就这么赶巧，卢品刚刚收到弗兰克的信，吃早饭的时候还给我们读了几段。
我让他把信封递过来，我好对对笔迹。
他递给我，我把它跟装圣诞卡的信封比了一下，发现笔迹相似，尽管极力想掩饰。
我把它们递给卡丽，她笑起来，
我问她笑什么，她说这卡片根本就不是寄给我的，上面写的是“L. 普特”，不是“C. 普特”。
卢品要看看收件人地址和卡片，然后笑着大叫：“噢，对，老爸，这本是给我的。”
我说：“你习惯收侮辱人的圣诞卡？”他回答说：“噢，对，也有寄的习惯。”
晚上，高英来串门，说昨晚过得很开心。
我当他是老朋友，趁机跟他说了昨晚恶意敲我脑袋那事。
他突然笑起来，说：“噢，是你的脑袋啊，是吗？我知道我无意中打到了什么东西，可我还以为是砖墙呢。”
我告诉他，我感觉受伤了, 这“受伤”可包括了它的两个意思。
12 月30 日 礼拜日
卢品一天都呆在马特勒家，
晚上，他好像很高兴，因此我说：“卢品，看到你这么高兴，我也开心。”他回答说：“哦，黛西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可我得杀杀她那笨老爸的威风。
他很小气，舍不得给人雪茄，也舍不得让人喝酒，一分一厘都很节约，只离开房间一秒钟也得把煤气灯关了，用半张便条纸给人写信，把剩下的肥皂块粘到新肥皂上，壁炉两边各放两块砖，坐公车通常把身体悬在外面，这样只花半便士：他的这些做法逼得我多少得让他了解一下我的看法。”
我说：“卢品，你不过是个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12 月31 日
旧年的最后一天，我收到老马特勒先生的一封特别来信。
他写道：“亲爱的先生，我一度很难定夺这个重要问题：‘谁是我自己家的主人，
是我，还是您儿子卢品？'相信我，对任何一边我都没有偏见；可是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我才是我家的主人。
这样，我有责任禁止您儿子再次踏进我家门。
我很遗憾，因为这样让我不能跟有幸认识的某位最低调、最谦虚、最有绅士风度的人交往了。”
我不想让最后一天过得不愉快，因此没跟卡丽和卢品说信的事。
雾气浓得很可怕，卢品还要出去，但答应回来举杯辞旧岁——我们一直遵守的习俗。
差一刻十二点了，卢品还没有回来，雾大得吓人。
因为新年临近，我便拿出了烈酒。
我和卡丽决定喝点威士忌，因此我新开了一瓶；可卡丽说闻着像白兰地。
因为我知道那是威士忌，所以说没什么好讨论的。
卢品还没回来，卡丽显然生气了，一直说非得讨论一下，还想跟我打个小赌，闻气味来决定输赢。
我说我一尝就能马上知道结果，接下来又是一阵愚蠢和多余的争论，结果我们突然发现已经十二点一刻了，错过了迎新年的时间，结婚以来这可是第一次。
卢品凌晨两点一刻到家，之前在雾中迷路了——他是这么说的。
第十四章
新年伊始，在公司意外升迁。
我讲了两个挺不错的笑话。
我的薪水大涨。
卢品做投机买卖成功，开始用一辆小马车。
不得不跟萨拉谈谈了。
高英令人震惊的行为。
1 月1 日
上周，本打算结束我的日记，但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因此我会在去年日记后附的空白纸上再记一小段时间。
刚刚一点半，我正要离开办公室去吃饭时，收到消息说波卡普先生想立刻见我。
我得坦白讲，我的心开始怦怦跳了，特别担心。
波卡普先生在他的房间写着东西，说：“坐吧，普特先生，我马上就好了。”
我回答说：“不坐了，谢谢先生，我站着就行了。”我看着壁炉架上的钟，等了足足二十分钟，可感觉像过了好几个小时。
终于，波卡普先生站了起来。
我说：“我希望没出啥事吧，先生？”他回答：“哦，没有！我想，正好相反。”
我感觉真是如释重负啊！
瞬间，我似乎又能喘气了。
波卡普先生说：“巴克林先生要退休了，公司里会有些小的变动。
你和我们一起工作了将近二十一年了，另外鉴于你这期间的表现，我们想特别提拔你。
我们还没决定怎么安排你，可不管怎样，你的薪水会涨得不少，这完全是你应得的，根本不用我说了。
我两点约了人见面，明天再跟你详细说。”  然后，他匆匆离开房间，都没有给我时间讲——甚至都不容我想——感谢他的话，哪怕一个词也好。
亲爱的卡丽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后的反应我就不必说了。
她特别朴实地说：“我们终于能给后面客厅安个玻璃烟罩了，我们一直想买来着。”
我补充说：“没错，你也终于能去彼得. 罗宾逊实惠商店，买下那身以前就看上的小套装了。”
1 月2 日
我在公司一整天都焦躁不安。
我不想打扰波卡普先生，可他没派人来叫我，昨天还说今天会再找我的，所以我想也许最好还是我去找他。于是，我去敲了他的门。
我一进去，波卡普先生就说：“哦，是你啊，普特先生，你找我有事吗？”我说：“没事，先生，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事！”
“噢！”他回答，“我想起来了。
可我今天很忙，明天再找你吧。”
1 月3 日仍然处于焦虑、兴奋的状态，得知波卡普先生托人带话说他今天不在公司后，这种状态也没缓和。
晚上，卢品忙着看报纸，突然对我说：“老爸，你知道“白垩矿场”吗？”我说：“不知道，孩子，我不懂。”卢品说：“好吧，我给你透露个秘密。
“白垩矿场”跟统一公债一样安全，票面价值百分之六的回报率。”我说了句相当巧妙的话：“或许是票面价值百分之六的回报，可你爸没钱投资。”我和卡丽都哈哈大笑。
尽管我有意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给卢品听，可他压根都没注意这个玩笑，还继续说：“我给你透露的这个秘密，简单讲就是“白垩矿场”！”我又讲了句有趣的话：“小心别陷进去！”
卢品不屑地笑着说：“妙！老掉牙的笑话了。”
1 月4 日
波卡普先生派人来叫我，他告诉我，我会晋升为一名高级职员。
我高兴得不得了。
波卡普先生还说，他明天会告诉我薪水是多少。
这意味着又是一天的焦虑；不过我不介意，因为是为好事焦虑。
这让我想起来我忘了跟卢品说我收到马特勒老先生信的事，晚上，我跟卢品提起这个事情，之前已经先跟卡丽商量过了。
卢品专注于《金融新闻报》，好像他天生是个资本家一样，我说：“打扰你一小会儿，卢品，这礼拜怎么没去马特勒家？”
卢品回答：“我告诉过你了！我受不了老马特勒。”
我说：“马特勒先生给我写信说得很清楚，是他受不了你。”
卢品说：“好啊，他还有脸给你写信，我喜欢。
我要查查他爸是不是还活着，然后我也给他写封短信，抱怨一下他 儿子，而且我会写得清清楚楚，说他儿子就是个十足的傻瓜！”
我说：“卢品，当着你妈的面，请说话注意点儿。”
卢品说：“我很抱歉，但是没别的话比这更适合他了。
不过，我决定不再进他家门了。”
我说：“卢品，你知道，是他不让你进门了吧。”
卢品回答说：“唉，我们别为小事争吵了——都一样。
黛西是靠得住的人，如果有必要，她会等我十年。”
1 月5 日
我几乎无法写下这个消息。
波卡普先生告诉我，我的薪水会涨100 英镑！我站在那儿，脑中一片空白，半天缓不过神来。
我的薪水每年涨10 英镑，我原本以为这次可能会涨15 英镑，或者甚至20 英镑，可100 英镑，简直不敢相信。
我和卡丽都为我们的好运而高兴。
晚上，卢品回到家，兴致很高。
我悄悄地让萨拉去商店买了瓶香槟，就要我们以前喝过的牌子——“杰克逊. 福莱赖斯”。
晚饭时候打开酒，我对卢品说：“这是为了庆祝今天我得到的好消息。”
卢品回答：“老爸，万岁！
我也有好消息，双喜临门啊，是吧？”我说：“孩子，由于二十一年来我在公司兢兢业业，严格为我的头儿们的利益着想，因此作为奖励，我被晋升，薪水还涨了100 英镑。”
卢品欢呼了三声，我们猛劲儿地敲桌子，弄得萨拉都进来看发生什么事了。
卢品让我们再“满上”，站着对我们说：“在乔布. 克里纳兹股票经纪公司已经干了几个星期了，没有特别维护过公司里头儿们的利益，作为对我的奖励，老板分给我五英镑走势很好的股票。
结果今天我赚了200 英镑。”
我说：“卢品，你在开玩笑吧。”
“不，老爸，这是‘老好'的真理, 乔布. 克里纳兹让我投资“氯酸盐”的股票。”
1 月21 日
卢品开始使用一辆小马车，让我非常担心。
我说：“卢品，你这让人忍无可忍的奢侈行为有正当理由吗？”卢品回答：“哎呀，我们总得设法去市里呀。
这只是租来的，我要是不想用了，随时可以不要它。”我重复了一下我的问题：“你这种奢侈行为有正当理由吗？”
他回答：“看看，老爸。原谅我这么说，可你有点落伍了。
现在，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没好处。
我不是针对你，老爸。
我老板说，如果我听他的提示，坚持干大事，就能赚大钱！”我说我觉得投机倒把这样的想法最可怕。
卢品说：“这不是投机倒把，而是绝对可靠的事。”
无论如何，我建议他不要再用小马车了，可他回答说：“我一天赚200 英镑，现在假设一个月我只赚200 英镑，或就算一个月100 英镑——这已经少得可怜了——哎呀，一年就是1250 英镑。
一礼拜花几英镑的车钱算啥？”
我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而只是说秋天到来时我会很高兴，那时卢品就成年了，有责任自己背负债务了。
他回答说：“我亲爱的老爸，我真心向您保证，我决不会举债投资。
我只会继续听取乔布. 克里纳兹的提示，因为他‘懂行'，所以非常保险。”我感觉放心了一些。
晚上，高英来串门，让我吃惊的是，他告诉我，卢品的一个提示让他赚了10 英镑，因此他打算请我们和卡明斯夫妇下周六去他家。
我和卡丽说很乐意去。
1 月22 日我一般不跟佣人生气，可我不得不严厉地说说萨拉，她最近养成了一个粗心大意的习惯：吃完早饭把桌上的东西拿走以后，她开始抖桌布，搞得面包屑全落到地毯上，最后都被踩了进去。
萨拉很无礼地回答：“噢，你总是在抱怨。”
我回答：“事实上，我没有。
我说你鞋后跟上粘了块黄肥皂在客厅地毯上到处走，这是上周的事了。”
她说：“你还总抱怨早饭。”我说：“没有，我没有总抱怨，可我觉得我完全有理由抱怨从来都吃不到煮熟的鸡蛋。
我一打碎蛋壳，蛋就喷得盘子里到处都是，这件事我跟你说了不下五十次。”她开始哭了，还大吵大闹，幸好我要乘坐的公共马车到了，这样我就有了个好理由离开了她。
晚上，高英留下口信要我们别忘了下个礼拜六的事。
卡丽风趣地说：“我们不大可能会忘了，因为他以前从来没邀请过朋友们。”
1 月23 日
卢品最近送给我几把发刷。我让卢品试着把硬刷子换成软点的，因为我的理发师刚刚告诉我，我的头发不应该刷得太重。
1 月24 日
后面客厅的新玻璃烟罩到了，卡丽在顶上和两 边各摆了几把扇子，非常漂亮。
这使整个屋子改观 不少。
1 月25 日
我们刚喝完茶，这时有人进来，竟然是卡明斯，他有超过三个礼拜没来这儿了。
我注意到他看上去脸色很差，于是我说：“嗨，卡明斯，你好吗？
你看上去有点儿无精打采。”
他回答说：“是的，我心里也感觉郁闷。”
我说：“哎呀，怎么回事？”他说：“哦，没事儿，只是我在床上躺了几个礼拜，没啥。
一度我的医生都差点放弃我了，可都没人去看过我，甚至都没人费心问问我是死是活。”
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有几个晚上，我路过你家门口，还以为你有客人呢，因为屋子里灯火通明。”
卡明斯回答：“没有！
只有我老婆、医生和女房东陪着我——原来房东太太真是个大好人。
我奇怪你竟然没在报纸上看到这消息。
我知道《自行车新闻报》上提到了。”
我想让他高兴点，说：“那你现在好了吧？”
他回答说：“这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是不是生病能让你发现谁是你真正的朋友。”
我说他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更糟糕的是，高英进来，在卡明斯背上重重拍了一下，说：“喂！你看见鬼了啊？
看着像要被吓死的样子，像《麦克白》里的欧文。”
我说：“轻点儿，高英，这可怜的家伙刚刚大病了一场。”
高英大笑，说：“对，你看起来也像大病了一场。”
卡明斯平静地说：“是的，我觉得也像——不过不觉得你关心我。”
接下来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高英说：“没关系，卡明斯，明天你和你太太来我家，会让你高兴点儿的，因为我们要开一瓶葡萄酒。”
月26 日 发生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我和卡丽按计划，七点半来到高英家。
敲了几下门，又按了几次铃，都没人答应。
最后，插销终于拉开了，门开了个小缝，链锁还拴着。
一个穿着衬衫的人探出脑袋说：“谁啊？啥事？”
我说：“找高英先生，他在等我们。”那个人说（这是我尽力听到的，因为有只小狗在狂吠）：“我想他没在等你们。
高英先生不在家。”
我说：“他马上会回来的。” 听了这话，他猛地关上了门，留下我和卡丽站在台阶上，街角刮着刺骨的寒风。
卡丽建议我再去敲门。
我照做了，这才第一次发现门环刚刷过漆，油漆粘到了我手套上，结果把手套弄得很脏。
我用手杖敲了两三下门。
那个人打开了门，这次拿下了链锁，开始骂我。
他说：“你用那样的手杖刮掉油漆，想怎么样啊，想弄花门面吗？
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羞愧。”
我说：“对不起，高英先生邀请——” 他打断我的话，说：“我不管是高英先生，还是他的任何朋友。
这是我的门，不是高英先生的。
这里除了高英先生还有别人呢。”
这个人的无礼倒没啥，我几乎都没在意。与高英可恶的行为比起来，他的无礼太微不足道了。
这时候，卡明斯和他太太到了。
卡明斯一瘸一拐的，拄着手杖；可还是上了台阶，问怎么回事。
那个人说：“高英先生没说过要等人来。
他只说他刚刚收到去克罗伊登的邀请，下个礼拜一晚上才能回来。
他随身带了行李。” 说着，他又猛地关上了门。
高英的行为让我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卡明斯气得脸看上去都白了。他下台阶的时候，手杖在地上敲得很响，还说：“混账！”
第十五章
高英解释了他的所作所为。
卢品载了我们一程，我们并不喜欢。
卢品介绍莫里. 波士先生跟我们认识。
月8 日
我早餐似乎很难吃上好香肠，它们不是塞满面包或调料，就是像牛肉一样红。
仍然担心上个礼拜听卢品的建议投资的20 英镑。
不过卡明斯也投资了。
2 月9 日
正好两周过去了，我既没有看到高英，也没有收到高英的信，解释一下他惊人的行为：让我们去他家，自己却走了。
晚上，卡丽忙着给我新买的半打新领子做记号，我觉得卡丽做的标记无人可比。
我在火上把领子烘干，卡丽又怪我把它们烧焦了，这时卡明斯来了。
他好像完全好了，还就给衣领做标记的事跟我们开玩笑。
我问他有没有收到高英的信，他说没有。
我说我万万没想到高英办事这么缺乏教养。
卡明斯说：“你说得太轻了，我觉得他办事儿像个混账。”
他的话刚出口，门就开了，高英伸进脑袋说：“我能进来吗？”我说：“当然可以。”
卡丽很尖刻地说：“哎呀，你是个生客啊。”
高英说：“对，这两礼拜，我断断续续去了克罗伊登好几次。”
我看到卡明斯火冒三丈，最后使劲抓住高英问上礼拜六他干的事。
高英显得很惊讶，说道：“哎呀，我早上给你们寄了封信，说聚会‘取消了，彻底取消了'。”我说：“我压根儿就没收到。”
高英转身对卡丽说：“我想信有时候也会被误送，是吧，卡丽太太？”
卡明斯严厉地说：“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没接到通知说聚会取消了。”
高英回答道：“我信中告诉普特，让他告诉你，因为我当时很匆忙。
不过，我会问问邮局，另外，下次我们一定在我家聚一聚。”
我补充了一句，希望下次聚会他能在场，卡丽听了哈哈大笑，就连卡明斯也忍不住笑了。
2 月10 日 礼拜日
下午，经不住卢品的劝说，卡丽答应让他用小马车载她一程，这违背了我的意愿。
我特别不赞成礼拜日驾车，可又信不过卡丽一个人跟卢品去，所以我主动提出来一起去。
卢品说：“老爸，你真好，可你不会介意坐在马车后座上吧？”
卢品又穿了件鲜蓝色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大了好多。
卡丽说后背需要缩掉很多，卢品说：“你们以前没见过箱式斗篷大衣吗？
驾车不能穿别的。”
他以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因为我再也不会跟他一起驾车了。
他的行为真吓人，我们通过海格特拱门时，他努力想超过所有车、所有人。
他冲路上安静走着的体面人大喊，叫他们让开路；用鞭子抽一位驾车老人的马，惹得这马暴跳起来；另外，由于我得朝后坐着，不得不面对一群坐着驴车的粗人。卢品戏弄了他们，所以他们掉头跟了我们将近一英里，吼叫着，不停地讲粗俗笑话，哈哈大笑，就别提偶尔朝我们扔桔子皮了。
卢品的理由——就算威尔士亲王驾车去德比也得忍受同样的事——对我和卡丽都没有丝毫安慰。
晚上弗兰克. 马特勒来串门，然后卢品跟他出去了。
2 月11 日
我有点儿担心卢品，于是鼓起勇气跟波卡普先生说了卢品的事。
波卡普先生一直对我特别好，所以我什么事都告诉他，包括昨天的冒险经历。
波卡普先生温和地说：“你没必要担心，普特先生。
有你们这么好的父母，孩子不可能变坏。
记住，他还小，很快会成熟起来的。
我希望能在我们公司给他找个事干。”这个好心人的建议卸下了我的思想包袱。
晚上，卢品回来了。
他简单吃了点晚饭，然后说：“亲爱的爸爸妈妈，我有件事，恐怕对你们影响很大。”我心头掠过一丝忧虑，但什么也没说。
卢品接着说：“这事可能会让你们感到难过——实际上我确信一定会——可今天下午，我永远告别了我的小马车。”看起来似乎有点荒唐，可我确实很高兴，立马开了一瓶波尔图葡萄酒。
高英正好来串门，还带着一张大纸，上面印着一头没有尾巴的驴。
他把纸钉在墙上，然后单做了几条尾巴，后来一晚上我们都在玩蒙眼睛贴尾巴游戏，看谁贴得准。
上床睡觉时，两肋真疼，一晚上笑的。
2 月12 日
晚上，我跟卢品说起他跟黛西. 马特勒订婚的事。
我问他收到她的信没。
他回答说：“没有，她向她那夸夸其谈的老爸保证过不再跟我联系。
当然，我还和弗兰克. 马特勒来往，实际上他说今晚可能会再来咱家。”弗兰克来我们家了，可他说他不久呆了，因为外面有个朋友在等他，名叫莫里. 波士，还说这个人相当了不起。
卡丽让弗兰克把他带进来。
弗兰克把他带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高英。
莫里. 波士先生是个又高又胖的年轻小伙子，显然非常神经质，因为随后他坦言再也不坐两轮的出租马车了，就算是四个轮的，也得驾车人先上去拿好缰绳了，他才肯坐。
我们介绍高英时，他以一贯缺乏技巧的方式说：“你跟‘波士三先令帽子店'有关系吗？”波士先生回答说：“是，可请您理解，我并不亲自试戴帽子，不主动参与生意上的事儿。”
我说：“我希望我也有个像这样的生意做。”
波士先生似乎很高兴，又给我们讲了生产廉价帽子相当困难的过程，故事很长，但非常有趣。
莫里. 波士显然跟黛西. 马特勒很熟，从他谈到黛西时的说话方式可以看出来；有一次，弗兰克还笑着对卢品说：“你要不留神，波士可就捷足先登了！”他们都走了以后，我提起这句无礼的话，然而卢品嘲讽地说：“有嫉妒心的男人是对自己的不敬。
对像莫里. 波士这样的大象存有嫉妒心的男人只能为自己感到羞耻。
我了解黛西。
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她会等我十年；实际上，如果有必要，她会等我二十年。”
第十六章
因为听了卢品的建议，我们投资失利，卡明斯也一样。
莫里. 波士和黛西. 马特勒订婚了。
2 月18 日
最近，卡丽好几次说我头顶上头发稀疏，建议我去检查一下。
今早，我正试着借助一面有柄的小镜子看看它，突然不知怎么搞的，我的肘碰到了衣柜边，镜子从我手中滑落，打碎了。
卡丽觉得很可怕，因为她相当迷信，迷信得有点荒唐。
更糟糕的是，半夜，挂在客厅里的我的大幅照片掉下来了，玻璃摔碎了。
卡丽说：“记住我的话，查尔斯，要倒霉了。”
我说：“胡说，亲爱的。”
晚上，卢品回来得很早，看起来有点儿不安。
我说：“怎么了，儿子？”
他犹豫了好久，才说：“你知道我建议你投资了20 英镑的那些帕拉奇卡氯酸盐股票吧？”我回答：“对，我相信它们还好，是吧？”
他说：“唉，不好！让大家都很奇怪，它们彻底跌暴了。”
我一下子喘不上气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卡丽看着我说：“我跟你说啥了？”过了一会儿，卢品说：“不过，你特别幸运，
我提前收到提示，立马把你的抛了，幸好还拿了2 英镑回来。
因此，你毕竟还得到点东西。”
我松了口气，说：“我本来就没指望像你预测的那样，能将我投资的钱翻六到八倍；这么短的时间有2 英镑的利润，这比例不错了。”卢品非常急躁地说：“你没明白。
我把你20 英镑的股票卖了2 英镑，所以这笔交易你赔了18 英镑，而卡明斯和高英就得全赔了。”
2 月19 日
卢品去市里之前说：“我非常抱歉，帕拉奇卡氯酸盐股票大跌；要是我老板乔布. 克里纳兹在市里，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别告诉别人，我们公司要是发生啥事，你千万不要奇怪。
我们好几天没看到乔布. 克里纳兹了，这让我突然想起来，有好几个人确实特别想见他。”
晚上，卢品刚要出去躲躲，免得跟高英和卡明斯发生冲突，这时候高英进来了，没有敲门，而是以他一贯的伎俩说：“我能进来吗？”
他进来了，让我和卢品惊讶的是，他似乎心情很好。
我和卢品都没有跟他提起股票的事，可他自己提起来了。
他说：“那些帕拉奇卡氯酸盐股票可跌惨了！
你可真棒，卢品少爷。
你赔了多少？”
卢品的话让我非常震惊，他说：“噢！
我压根儿就没有投钱在这股票上，我的申请表填得有点不正规，忘了附上支票什么的，所以什么都没买到。
老爸赔了18 英镑。”
我说：“我很清楚，你也买了，要不然，任何东西都无法吸引我去做这投机买卖。”卢品回答说：“唉，无济于事了，下次听到消息你要多动动脑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高英就说：“哎呀，幸好我一点儿都没损失。
我不大相信听到的东西，所以我就劝卡明斯买走了我那15 英镑的股票，因为他比我更相信那些消息。”
卢品忍不住大笑，还特别不合时宜地说：“唉，可怜的卡明斯！
他会赔35 英镑。”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卢品说：“我不想碰见卡明斯。”要是他从门出去，就会在过道里碰上卡明斯，所以他尽可能快地打开客厅的窗户，跳了出去。
高英突然跳起来，惊呼道：“我也不想见卡明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跟着卢品从窗户跳出去了。
对我来说，想着自己的儿子和最亲密的一个朋友像一对被断了路的窃贼，从房间逃离，我吓坏了。
可怜的卡明斯非常伤心，当然，也很生卢品和高英的气。
我劝他喝点威士忌，他说他已经戒掉了；可想来点“无糖酒”，因为有人告诉他说这是最健康的烈酒。
我家里没有，但我让萨拉去洛克伍德店里买点。
2 月20 日
打开《斯坦德报》，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股票经纪人大亏本！乔布. 克里纳兹先生负债潜逃！”
我把报纸递给卡丽，她说：“噢，这或许对卢品有好处。
我一直觉得做这种事不太适合他。”我觉得整个事件令人非常震惊。
卢品下楼来吃早饭，看到他悲伤痛苦的样子，我说道：“我们知道这个消息了，我亲爱的孩子，也都替你感到非常难过。”
卢品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们的？”
我把《斯坦德报》递给了他。
他扔下报纸说：“唉，我才不关心那个呢！那个我料到了，可这个我没料到。”接着，他读了弗兰克.
马特勒的来信，他平静地宣布黛西. 马特勒下个月要嫁给莫里. 波士。
我惊呼：“莫里.
波士！不就是上周二弗兰克贸然带来的那个人？”卢品说：“没错，就是‘波士三先令帽子店'的那家伙。”
后来我们全都默不作声地吃着早餐。
事实上，我什么都吃不下。
不单单是因为太过担心，而是吃不下、也不愿吃那臀尖熏肉。
我要吃不到五花熏肉，宁可什么都不吃。
卢品起身要走时，我注意到他脸上悄悄露出一丝坏笑。
我问他啥意思，他回答说：“噢！只是有些欣慰——不过总归是个安慰。
我刚想起来，莫里. 波士先生听了我的建议，投资了600 英镑买帕拉奇卡氯酸盐股票！”
第十七章
黛西. 马特勒和莫里. 波士结婚了。
我一生的梦想实 现了。
波卡普先生让卢品去公司上班了。
3月20 日
今天是黛西. 马特勒和莫里. 波士大喜的日子，卢品和一个朋友去格雷夫森德过了一天。
尽管卢品宣布，他很高兴一切都结束了，但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
我希望他不要去那么多的杂耍戏院，但也不敢跟他说。
现在，他在屋里，走到哪儿都哼哼着，胡乱唱着：“格拉德斯通怎么了？他很好！
卢品怎么了？
他很好！”
这让我很烦，我觉得他俩都不好。
晚上，高英来串门，主要聊黛西嫁给莫里. 波士的事。
我说：“我很高兴这事结束了，因为黛西只是在捉弄卢品。”
高英以他一贯打趣的口吻说：“噢，卢品少爷不用谁帮助就能捉弄他自己。”
卡丽听完这话有点不高兴了，但高英还挺有眼色，连忙说对不起。
3月21 日
今天，我的日记要告一段落，因为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我过去几周的伟大梦想——实际上是多年来的梦想——已经实现了。
今早收到一封波卡普先生的来信，让我带卢品去公司。
我进了卢品的房间，可怜的家伙，他看起来脸色苍白，说头疼得厉害。
他昨天从格雷夫森德回来，在那里，他有一段时间都呆在河上的一只小船里，连大衣都忘带了，真是蠢到家了。
我给他看了波卡普先生的信，他赶快起床了。
我恳请他别穿花里胡哨的衣服，戴花领带，而是要穿黑色或看着稳重点的衣服。
卡丽读着这封信，浑身发抖，只是不停地说：“噢，我真希望一切顺利。”至于我，早餐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
卢品下楼了，穿得很稳重，看起来是一个十足的绅士，只是脸色很黄。
卡丽鼓励他说：“卢品，你看着真不赖。”卢品回答：“对，打扮得不错，对吧？
一个十足的、彻底的、体面的、严肃的、上流的、市内公司的初级职员。”
他笑得相当讽刺。
我听到厅里声音嘈杂，又是卢品冲萨拉喊，让把他的旧帽子取下来。
我到了走廊，才发现卢品很生气，将一顶新的高顶帽又踢又摔。
我说：“卢品，我的孩子，你干啥呢？
你真捣蛋啊！
有些穷小子有这样一顶帽子会很高兴呢。”
卢品回答说：“我不会把它送给哪个穷小子去侮辱人家的。”
他出去后，我捡起那顶被打扁了的帽子，看到里面有“波士专利”的字样。
可怜的卢品，我原谅他了。
似乎用了好几个小时我们才到了公司。
波卡普先生派人来叫卢品，卢品跟他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卢品回来时，如我所料，他垂头丧气的。
我说：“哎，卢品，波卡普先生怎么样？”他开始唱他的歌了：“波卡普先生怎么了？他很好！”直觉告诉我，我的孩子被录用了。
我去找波卡普，可我说不出话来。
他说：“哦，普特先生，有事吗？”我看起来一定像个傻子，因为我只会说：“波卡普先生，您是个好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不，普特先生，您是个好人；我们倒想看看能不能不让您儿子效仿如此优秀的榜样。”
我说：“波卡普先生，我能回家吗？我今天再也没法工作了
我的好头儿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同时点了点头。
马车上，我尽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实际上，要不是卢品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就哭出来了。他在公共马车上跟一个胖子吵了一架，他嫌胖子占的地方太多。
晚上，卡丽派人请来亲爱的老朋友卡明斯和他太太，还有高英。
我们大家围着壁炉坐着，喝着萨拉从杂货铺买来的“杰克逊. 福莱赖斯”，为卢品的健康干杯。
我躺下好几个小时都睡不着，盘算着将来的生活。
我的儿子跟我在同一个公司——我们能一起乘车上班，一起下班回家，谁能说得准，经过一段时间，他可能会对我们的小家非常感兴趣。
他或许会帮我这儿那儿钉钉子，或帮助他亲爱的妈妈挂画。
夏天，他可能会帮我们在小花园里修剪花草，油漆花架和喷壶。（顺便说一句，我得再买点瓷漆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这些画面，还有无数个幸福的念头。
我听到时钟敲了四下，不久就睡着了，只梦到三个幸福的人——卢品、亲爱的卡丽和我自己。
第十八章
针尖自来水笔很烦人。
我们去参加了一场志愿者舞会，在那儿我被拉去吃了一顿昂贵的晚餐。
马车夫粗野地侮辱了我。
一封去绍森德的奇怪邀请函。
4 月8 日
没啥重要的事情，除了高英强烈向我推荐了一种新的专利产品——针尖自来水笔，花了我九先令六便士，这九先令六便士完全就是打水漂了。
这支笔惹得我总是很烦，动不动火就上来了。
墨水从笔帽上漏出来，弄得我满手都是。有一次在办公室，我正用手掌敲着桌子，好把墨水甩下来，这时波卡普先生正好进来，喊道：“别那样敲了！
我想是你吧，皮特先生？”那个年轻的捣蛋鬼皮特，幸灾乐祸，大声应答：“不是，先生，请原谅，是普特先生在弄他的自来水笔，已经弄了一上午了。”
更糟糕的是，我看到卢品坐在桌子后面大笑。
我想还是别说什么了，这样更明智些。
我把笔拿回商店，问能不能给我退了，因为它不好使。
我没指望要全额退款，退一半也行。
那人说不给退——买和卖是两码事。
卢品这段时间在波卡普先生公司的表现堪称最佳典范。
我唯一担心的是，表现太好了，不会长久。
4 月9 日
高英来串门，给我和卡丽带来一张邀请函，是东阿克顿来福枪队组织的舞会。他觉得应该是件体面事儿，因为东阿克顿的议员（威廉. 格莱姆先生）承诺也要光顾。
我们接受了高英的好意。他留下来吃晚饭，我觉得这种场合适合尝尝阿尔基拉碳酸香槟，这是（萨顿的）詹姆斯先生送给我的礼物。
高英尝了一小口，说他以前从来没尝过这种酒，还说他的原则是只喝大众更为认可的牌子。
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好朋友送的礼物，到嘴边的礼物不能太挑。
高英开玩笑地回答：“可他也不愿意把它搁嘴里啊。”
我觉得这话很没礼貌，一点也不好笑，可我自己尝了一下，觉得这话还是有点道理。
阿尔基拉碳酸香槟很像苹果酒，只是更酸一些。
我说或许开瓶时雷鸣般的声音让它变得有点酸了，他只回答说：“噢！我觉得不是。”
我们打牌了，玩得挺高兴，不过我输了四先令，卡丽输了一先令，高英说他输了大概六便士：他怎么可能输了钱啊，想想其他玩家就只剩我和卡丽了，真是个不解之谜。
4 月14 日 礼拜日
我想是因为天气变化无常，醒来后感觉脸上的皮肤紧绷，像面鼓。特莱恩先生和太太跟我们是同一教区的，礼拜后我们一起走回来。
我和他们在花园转悠时，很生气地发现沙砾小路上有张大报纸，里面包满骨头，明显是隔壁格里芬家的那些男孩们扔过来的；每次我们家里来朋友，他们就爬到储藏室的空台阶上，又敲窗户，又做鬼脸，还吹口哨，学鸟叫。
4 月15 日
伍斯特郡辣酱油把我舌头辣坏了，都怪那个蠢姑娘萨拉，她将辣酱油拿到桌上之前，猛劲地摇了摇瓶子。
4 月16 日
晚上是东阿克顿志愿者舞会。
卡丽听了我的建议，穿上了在市长官邸穿过的让她显得很漂亮的那件礼服，因为我突然想起来，这是个军人舞会，波卡普先生是荣誉炮兵连的长官，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出席。
卢品用他一贯让人费解的语言说，他曾听说这是个“暴发户的舞会”。
尽管我不理解，可也没问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会了这些话，当然不是从家学的。
邀请函上写的时间是八点半，所以我断定，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舞会，时间正好，用詹姆斯太太的话说，不会“落伍”。
路很难找——出租马车车夫不得不好几次跳下车，去不同的酒吧问德利尔礼堂在哪儿。
我觉得真不可思议，会有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似乎没人知道路。
不过，我们辗转走了许多条灯光昏暗的马路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我没想到会离霍洛韦这么远。
我给了出租马车车夫五先令，他只是嘟囔着，说给半英镑都便宜死了，还非常无礼地建议我下次参加舞会乘公共马车。
维尔卡特上校接待了我们，说我们来得很晚了，但来了总比不来好。
他看着是位十分英俊的绅士，不过像卡丽说的：“当军官，个子太矮了。”他很抱歉，不能陪我们了，因为答应别人要去跳支舞，希望我们随意。
卡丽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在房间里转了两三圈，看人们跳舞。
我找不到一个认识的人，不过我将这归因于他们大部分都是穿军装的。
我们正往晚宴厅里走，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接着握手表示欢迎。
我说：“帕吉先生，是吧？”他回答说：“没错。”
我给卡丽找了把椅子，旁边坐了一位太太，她很快就跟卡丽熟了。
桌上摆了很丰盛的食物，还有很多香槟、红葡萄酒之类的东西，实际上，一切都很妥当，不惜花费。
我承认，我不是很喜欢帕吉先生，但很高兴能碰上认识的人，于是就请他跟我们同坐一桌。我不得不说，他又胖又矮，穿上军装看着倒挺好，不过我觉得他的束腰外衣后背有点宽松。
这是我唯一进过的不太拥挤的晚宴厅，实际上，只有我们在那儿，大家都忙着跳舞呢。
我帮卡丽和她新认识的朋友——她说她叫卢普金——倒了点香槟，也给我自己倒上，然后将酒瓶递给了帕吉先生好让他也倒上，说：“你得自己动手。”
他回答说：“好吧。”然后倒了半杯，说为卡丽的健康干杯，接着又倒上一杯，边说：“还有她可敬的丈夫和主人。”
我们都吃了些美味的鸽子馅饼，接着吃了点冰激凌。
服务员非常周到，问我们想不想再要点葡萄酒。
我给卡丽和她的朋友、帕吉，还有刚从舞厅出来的几个很有礼貌的人都倒上了酒。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来，或许在市里这几位先生中有人认识我，因为他们都很有礼貌。
我充分发挥了我的用处，帮几位太太拿了点冰激凌，记得有句老话说得好：“礼多人不怪。”
乐队又开始演奏舞曲了，他们都去了舞厅。
太太们（卡丽和卢普金太太）焦急地想看跳舞，由于我还没有吃完晚饭，帕吉先生主动伸出手臂，护送她们去舞厅，让我随后过来。
我对帕吉先生说：“这可真是西区盛事啊。”帕吉回答说：“没错。”
我把晚餐全吃完了，正要走，一直服待我们的那个服务员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引起我的注意。
我觉得在私家舞会上服务员要小费很少见，但不管怎样，我给了他一先令，因为他的服务很周到。
他笑着回答说：“对不起，先生，这不行。”
他指的是这一先令，“你们一行人要了四份晚餐，每人五先令，五份冰激凌一先令，三瓶香槟十一先令六便士，一杯红葡萄酒，还有那位矮胖先生抽的一支六便士的雪茄，一共是三英镑六便士。
我想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只有力气勉强告诉他我收到了私人邀请，他回答说他非常清楚这一点，但这邀请不包括食物和饮料。
站在吧台边的一位绅士证实了服务员说的话，跟我说确实是这样。
服务员说，要是我有任何误解，他非常抱歉，但这不是他的错。
当然，除了付钱没有别的办法。
因此，我把浑身上下的兜翻了个遍，只能勉强凑够了，还差九先令；不过，我递给经理一张我的名片后，他说：“就这样吧。”
我觉得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丢过人，决定不把这件倒霉事告诉卡丽，因为这事会完全毁掉她正在享受着的美好夜晚。
我感觉那晚再没什么兴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找到卡丽和卢普金太太。
卡丽说她完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我们跟卢普金太太道“晚安”时，她问我和卡丽有没有去过绍森德，
我回答说好多年没去过了，她便非常友好地说：“那么你们何不去那，在我家呆会儿？”由于她恳切地邀请我们，看卡丽也很想去，于是我们答应她下个礼拜六去她家，在那儿呆到礼拜一。
卢普金太太说她明天写信告诉我们地址、坐火车的详细情况等等。
我们从德利尔礼堂出来，外面正下着大雨，路上水积得像河道，不必说了，很难找到出租马车车夫愿意拉我们去霍洛韦。
等了一会儿，有个人说可以拉我们，不过只到伊斯灵顿的“安吉尔”，到那儿我们再找另一辆出租马车就很容易了。
一路上很无聊，大雨敲打着车窗，车内也滴滴答答落着雨点。
我们到了“安吉尔”时，马看起来筋疲力尽了。
卡丽从车里出来，冲进了一个门廊里，我过去车夫那里付钱，但完全惊呆了，想起来根本没钱，卡丽也没有。
我跟车夫解释了我们的处境。
我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车夫是个粗暴的恶棍，我觉得他也很不冷静，他用尽了他能用的所有脏话骂我，还狠狠拽住了我的胡子，拽得我眼里都有泪了。
我记下了一个警察（他亲眼目睹了车夫对我的攻击）的警号，因为他不管这车夫。
他说他不能干涉，因为他没有看到攻击行为，还说没钱就不该坐车。
我们不得不冒着瓢泼大雨，步行回家，走了将近两英里的路。到家后，我把跟出租马车车夫的对话记了下来，一字不落，因为我打算给《电信报》写封信，建议出租马车只能由受政府管理的人驾驶，免得市民像我一样遭受欺辱和暴行。
4 月17 日
我们的蓄水池里又没水了。
派人去请普特里，他说很快就能修好，蓄水池是锌制的。
4 月18 日
蓄水池里的水又正常了。
下午，萨顿的詹姆斯太太来家了，她和卡丽在客厅的壁炉架上挂了块帘子，还在上面挂满了小玩具蜘蛛、青蛙和甲虫，因为詹姆斯太太说这很时髦。
这可是詹姆斯太太的建议啊，卡丽当然总是会按詹姆斯太太说的去做。
对我来说，我还是更喜欢壁炉架本来的样子；你们瞧，我就是个朴素人，不会去装时髦。
4 月19 日
邻居格里芬先生来了我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指责我或者“某人”在他家蓄水池上钻了个洞，把他家的水放了，引到我家的蓄水池里，我们两家的蓄水池紧挨着。
他说他会找人把他家的蓄水池修好，然后把账单给我们送来。
4 月20 日
卡明斯来串门，拄着手杖蹒跚走进来，说他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好像是他当时想要关上卧室的门，这门正好在楼梯最上面，他不知道小狗玩过的一块软木塞夹在了门缝里，所以门关不上了，他使劲拉门，想用猛劲把门关上，结果门把手从他手里掉了下来，他朝后滚到了楼下。
听到这个，卢品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侧身冲出了房间。
卡明斯看着非常生气，说一个人差点摔断背，一点都不好笑；尽管我怀疑卢品正在大笑，但还是向卡明斯保证，卢品正在等一个朋友，他跑出去只是给朋友开门去了。
卡明斯说这是他第二次卧床不起了，而我们都没让人去问问情况。
我说我一点都不知道。
卡明斯说：“《自行车新闻报》上面提到了。”
4 月22 日
我最近经常注意到卡丽老用一种工具磨着她的指甲。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回答说：“我迷上了修指甲，现在很流行。”
我说：“我猜是詹姆斯太太灌到你脑子里的吧。”
卡丽笑着回答说：“是的，可现在大家都这样干。”
我希望詹姆斯太太别再来我家了，她每次来都会给卡丽脑中灌些新奇装饰垃圾。
我觉得，近几天我肯定会告诉她，不欢迎她来我家。
我敢肯定是詹姆斯太太告诉卡丽用白墨水在暗色的石板色纸上写字的。
胡闹！
4 月23 日
收到绍森德卢普金太太的一封来信，告诉我们礼拜六乘坐的火车，还希望我们能信守诺言，能陪她呆上几天。
信尾写道：“你一定来我家住，我们只会收您在皇家旅馆费用的一半，但风景同样美丽。”
我看了看信纸顶上的地址，发现写着“卢普金家庭商务旅馆”。
我回了封简短的信，说我们不得不“谢绝她的好心邀请”。
卡丽觉得这非常讽刺，也写到点子上了。
顺便说一下，我再也不在晚上挑布料图案了。
我在爱德华兹店里定了一套用同种花纹布料做的新套装，好在花园里穿，是借着煤气灯的光线挑的图案。这布料好像是稳重的夹花条纹呢，配着白色条纹。
今早货到了，吓我一跳，我发现是一套很亮的衣服，上面有许多绿色、亮黄色相间的条纹。
我试着穿上外套，发现卡丽在咯咯地笑，非常恼火。
卡丽说：“你说你要了什么样的布料来着？”
我说：“稳重的夹花条纹呢。”
她说：“好吧，如果你想听实话，这看起来更像芥末色。”
第十九章
碰到了过去的校友特迪. 芬思沃斯。
我们在他叔叔家吃了顿饭，气氛愉悦而安静，只是说到芬思沃斯先生的肖像画时，我犯了几个低级错误，大煞风景。
关于梦的探讨。
4 月27 日
在公司比往常多呆了一会儿，我正要匆忙离开，一个人挡住了我的去路，说：“喂！
这张脸我认识。”
我礼貌地回答说：“很有可能；许多人都认识我，不过我可能不认识他们。”他说：“但你认识我——特迪. 芬思沃斯。”
确实如此。
他中学跟我一个学校，
我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见他了，
难怪不认识他了！上学的时候，他至少高出我一头，现在我至少高出他一头，而且他还蓄了浓密的胡子，几乎花白了。
他坚持让我去喝杯葡萄酒（我从来不做的事），还告诉我，他住在米德尔斯伯勒，是那儿的镇副秘书，级别跟伦敦的镇秘书一样高——事实上还要更高一点。
他还说要在伦敦跟他叔叔（芬思沃斯和普特威尔的）埃德加. 保罗. 芬思沃斯先生呆几天。
他说他确信叔叔看到我会非常高兴，他家房子非常漂亮，叫作沃特尼寓所，从慕斯维尔山车站步行过去只需要几分钟。
我把我家的 地址给了他，然后道别了。
让我惊讶的是，晚上，他带着芬思沃斯先生写的一封言辞和善的信来了我家，说如果我们（包括卡丽）明天（礼拜日）两点能跟他们一起用餐，他会非常高兴。
卡丽不想去，可特迪. 芬思沃斯一再邀请，我们就同意了。
卡丽让萨拉去肉店，取消我们为明天定的半个羊腿。
4 月28 日 礼拜日我们发现，沃特尼别墅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多了，时钟敲了两点我们才到。我俩都觉得很热，而且不舒服。
更糟糕的是，一只大牧羊犬窜出来迎接我们，朝我们狂吠，还跳起来扑向卡丽，将她第一次穿的浅色裙子上弄满了泥巴。
特迪. 芬思沃斯出来了，把狗撵走，还给我们道了歉。
他把我们领进客厅，这里装饰得很漂亮，到处都是小饰品，墙上还挂了几个盘子。
地上放了几张乳白色的小木凳子，上面绘着图画；客厅里还摆了一架白色木制五弦琴，是保罗. 芬思沃斯先生的一个侄女——特迪的堂妹——油漆的。
保罗. 芬思沃斯先生看上去是位特别英俊的老先生，对卡丽非常殷勤。
墙上挂了许多水彩画，主要画的是印度不同的风景，颜色非常鲜亮。
芬思沃斯先生说这些是“辛普兹”的画，又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画的价值，可从权威处得知它们值几百英镑，不过他每幅才花了几先令，包括画框，是在附近特价买的。
客厅里还有一幅大肖像画，是用彩色蜡笔画的，相框非常漂亮，画的似乎是宗教主题。
我惊叹于画中的蕾丝领子，如此逼真，但不幸的是，我评价说，这张脸的表情有点问题，很痛苦的样子，看着让人很不舒服。
芬思沃斯先生难过地回答：“对，这张脸是画者在这个人去世后画的——是我妻子的姐姐。”
我觉得非常尴尬，赶紧鞠躬道歉，并低声说我希望没伤到他的感情。
我们俩站在那儿，默默地看着这幅画，几分钟后，芬思沃斯先生掏出手绢，说：“画上是去年夏天，她坐在我家花园里。”说着他使劲擤了擤鼻涕，好像很动情，因此我转过去看别的东西，站在一幅中年男人的肖像画前，画上的男子满面笑容，面色红润，还戴了顶草帽。
我对芬思沃斯先生说：“这位快乐的先生是谁？生活似乎没给他多少烦恼。”
芬思沃斯先生说：“是的，他没有烦恼了，他也去世了——是我哥哥。”
我被自己尴尬的话语弄得完全无地自容了，
幸好这时卡丽和芬思沃斯太太进来了，她刚才带卡丽上楼脱帽子、刷裙子去了。
特迪说：“肖特来晚了。”可就在这时，肖特先生正好来了。特迪把我介绍给他，说：“你认识肖特先生吗？”
我笑着回答说还没那么荣幸，不过以前就希望不久就能认识肖特先生。
尽管我笑着重复了两次，他显然还是没有明白我的小幽默。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礼拜日，或许肖特先生非常讲究。
这一点我猜错了，因为餐后他的几段话语完全不讲究。
实际上，他的一段评论让我感到很害臊，因此我瞅机会跟芬思沃斯太太说，我恐怕她觉得肖特先生有时候让人有点难堪。
她的话让我很惊讶，她说：“噢！他有特权，你知道的。”实际上，我的确不知道，因此我赶紧鞠躬道歉。
我真没看出来为什么肖特先生有特权。
还有一件事，让我很恼火。用餐的时候，扑向卡丽的那只牧羊犬获准呆在餐厅桌子下面。
每次我的脚一动，它就不停地朝我的靴子狂吠，还又抓又咬。
我有点害怕，就跟芬思沃斯太太说了这狗的情况，她说：“他只是玩呢。”她起身，把另一只叫比布斯的长毛垂耳犬也放了进来，这只狗长相丑得吓人，一直在挠门。
它似乎也特别喜欢我的靴子，后来我发现，它把我靴子上的鞋油全都舔掉了，穿这样一双靴子我真是觉得丢人。
我得说，芬思沃斯太太可真不会安慰人，她说：“噢！比布斯那样对待客人，我们都习惯了。”
芬思沃斯先生又倒了些上等的波尔图葡萄酒，不过我怀疑喝了啤酒再喝葡萄酒不是很好，这样喝让我有点困了，而让肖特先生的“特权”享受得太多了，令人担心。
四月的天气还是很冷，客厅里有个壁炉；我们坐着摇椅，围坐在壁炉周围。我和特迪滔滔不绝地聊着以前在学校的日子，这让其他人都昏昏欲睡了。
我非常高兴，这对肖特先生也的确很起作用。
我们一直呆到四点，走着回家，一路上很惹人注目，就因为有几个傻帽看着我靴子没上油，咯咯地傻笑。
我回家后自己把靴子打上鞋油。
晚上去教堂，几乎睡着了。
我再也不喝了啤酒又喝波尔图葡萄酒了。
4 月29 日
卢品对我爱搭不理的，我是越来越习惯了。卡丽怠慢我，我不介意，因为我觉得她有一定的权利这么做。可当我的妻子、儿子，还有两个客人一起斥责我时，我觉得还真挺难接受。
晚上，卡明斯和高英来串门，我突然想起几天前一个晚上做的一个不同寻常的梦，想着还是给他们讲讲吧。
我梦到在一个商店里看见一些大冰块，后面有炫目耀眼的光芒，我走进店里，里面炉火旺盛，
我发现冰块在燃烧，
整个场面如此逼真，又那么不可思议，我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卢品用非常轻蔑的语气说：“真荒唐！”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高英就说没有比别人的梦更无聊的事了。
我请求卡明斯说一说，可他说他一定要跟其他人意见保持一致，我的梦实在太离谱了。
我说：“我觉得似乎很真实。”
高英回答说：“是啊，或许你这么觉得，可我们不觉得。”
说完他们哈哈大笑。
刚才，卡丽一直没说话。现在她说：“他几乎每天早上都告诉我他做的傻梦。”我回答说：“好吧，亲爱的，我向你保证，我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告诉你或者别人我做的梦了。”
卢品说：“说得好！说得好！”然后自顾自地又喝了杯啤酒。
幸好话题转移了，卡明斯读了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是关于自行车与马相比的优点的。
第二十章
在弗朗清家吃饭，见了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
5 月10 日
收到派克汉姆的弗朗清先生写的一封信，邀请我们今晚七点与他共进晚餐，好见见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一位非常聪明的美国报纸作家。
弗朗清为提前这么短的时间才通知而道歉；可他说，刚刚得知有两个客人不能来了，感到很失望，他当我们是老朋友，想着我们不会介意填补这空白。
卡丽对这个邀请相当不满，可我跟她解释说弗朗清先生很有钱，而且也很有影响力，我们得罪不起他。
“我们一定会吃到一顿美味，喝到一杯美酒的。”
“你总是一喝就难受！”卡丽尖刻地回答。
我就当她什么也没说。
弗朗清先生要求我们回封电报，他信上没说着装的事，因此我回电说：“乐意前往，着礼服？”因为没署名，仅花不到六便士就发了电报。
下班早早回家，留出时间来换衣服，我们收到电报要求穿礼服。
我想让卡丽在弗朗清家和我会合，可她不干，所以我还得回家接她。
从霍洛韦到派克汉姆好远啊！
为什么人们的住处离得这么远？因为还得倒车，所以我留出了许多时间——事实上，留太多了，因为我们到时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七点，佣人说弗朗清先生刚上楼去换衣服。
不过，时钟刚敲了七点，他就下来了，他换衣服一定非常快。
我得说，这个聚会很有档次，尽管私下里我们一个人也不认识，但他们看起来都像是有头有脸的人。
弗朗清请了一个专业服务员，显然是不惜花费。
桌上摆着很多花，围绕着几盏彩色小灯，我得说，效果棒极了。
葡萄酒很不错，还有很多香槟。关于香槟弗朗清说他自己觉得那是最好的香槟酒了。
我们总共十个人，人手一份菜单，一位女士说她总是收藏菜单，并请客人们在菜单背面签名。
我们大家纷纷效仿她，除了哈特尔先生，当然，他就是那位重要客人。
参加晚宴的有弗朗清先生、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塞缪尔. 希尔巴特夫妇、菲尔德太太、帕蒂克夫妇、普拉特先生、R. 肯特先生，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查尔斯. 普特夫妇。
弗朗清先生说他很抱歉他没有女士陪我用餐，我回答说我希望如此，后来我觉得这话说得很不礼貌。
晚宴时，我挨着菲尔德太太坐，她看起来是位博识的贵妇人，可耳朵很不好使。
不过没有太大关系，因为全是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一个人在说。
他知识渊博，非常了不起，他讲的事情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似乎会很恐怖。
我多想把他哪怕四分之一的精彩讲话记住啊，我在菜单上记了几点提示。
有句话对我触动很大，绝对有力——不过，当然跟我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帕蒂克太太恰巧说了句：“哈特尔先生，您的确不正统。”哈特尔先生一脸奇怪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用他圆润的嗓音缓慢地说：“帕蒂克太太，‘正统'是个夸张的词，暗指陷入泥坑，固步不前。
如果哥伦布和斯蒂芬森正统的话，就不会发现美洲大陆，也不会有蒸汽机了。”
大家陷入一片沉静。
在我看来，这种说教绝对危险，而且我觉得——实际上大家一定都觉得——这话无可辩驳。
过了一会儿，帕蒂克太太——她是弗朗清的妹妹，还充当了女主人的角色——站了起来，然后哈特尔先生说：“女士们，为什么这么快就不陪我们了？为什么不等等，我们抽支烟。”
效果非常明显，女士们（包括卡丽）根本不愿意放弃享受哈特尔先生迷人的社交方式的机会，于是迅速回到座位上坐下，笑声、玩笑声不断。
哈特尔先生说：“不错，这真是个好现象；你们不会再受侮辱，被说成正统了。”帕蒂克太太看起来是个开朗而又精明的女人，她说：“哈特尔先生，我们等您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再来陪您。
不管怎么样，这会是种折中办法。”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折中”这个词对哈特尔先生产生的效果，
他很有才气，十分大胆地诠释了这个词，让我十分惊讶。
他的话大概是这样：“折中，确实是这样。
你们知道‘折中'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可怜的平庸'吗？我说，要么要头等的，要么要三等的；娶媳妇就要娶个女公爵，要么就娶她的厨房佣人。
折中意味着可敬，可敬意味着乏味。
是吧，普特先生？”
我大吃一惊，居然单单问我的意见。于是只能抱歉地鞠躬，说我恐怕不够格，不能发表意见，卡丽正要说话，但被打断了。
对此我很高兴，因为她在辩论方面并不聪明，得相当聪明的人才能跟像哈特尔先生这样的人讨论。
他继续讲，口才惊人，这让他本不受欢迎的意见变得很有说服力：“折中正好就是庸俗地半途而废。
一个人喜欢喝香槟，发现一品脱太少，又害怕喝一瓶，于是只能转而使用特大号的品脱容器。这种人永远都造不出布鲁克林大桥或埃菲尔铁塔。
对，他们就是三心二意，半途而废——可敬啊——实际上，就是折中。他们会在城郊别墅里度过余生，别墅带有灰泥石柱搭成的门廊，活像四根床架。
我们都笑起来。
哈特尔先生继续说：“那些东西属于温柔的人，长着柔和的胡子，柔和的脑袋，系着现成的挂钩领带。”
这似乎是针对个人的，我两次不自觉地在小衣橱的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因为我系了一条挂钩领带——可为什么不行？
如果这些话不是针对个人，那么就是很欠考虑。哈特尔先生接下来的话也如此，那话一定让弗朗清先生和他的客人们觉得很不舒服。
我觉得哈特尔先生不是针对个人，因为他还说：“在这个国家我们不知道有那样的人，但在美国有，我不喜欢他们。”
弗朗清先生几次建议将葡萄酒在桌上传一传，哈特尔先生没有注意，还在继续着，好像他在做演讲：
“在美国，我们想要的是你们这样的家。
我们居无定所。
弗朗清先生，您朴素、安宁的生活和简朴、安静的家很让人羡慕。
不显摆，不做作！
我敢说，您一个人用餐和请我们大家用餐没有什么不同，您有自己的私人服务员——不需要雇来的服务员，在您脑袋后面喘气。”
我看到弗朗清先生听着这话明显感到尴尬。
哈特尔先生继续说：“只是一顿简单的晚餐，有几样好菜，就像您今晚桌上摆的一样。
您不会到杂货店买六先令一瓶的香槟来侮辱您的客人。”
我不由想起三先令六便士一瓶的“杰克逊. 福莱赖斯”！
“实际上，”哈特尔先生说，“买那种酒的人跟谋杀犯也没多大区别。
晚上浪费时间，在家跟老婆玩多米诺骨牌，那是胆小鬼所为。
我听说过这样的人，我们这一桌可不想要这种人，我们聚会的人可是精心挑选的。
我们不喜欢耳背的老女人，她们听不懂我们的智慧谈话。”
我们大家的眼睛都转向菲尔德太太，幸好她耳背，没有听到哈特尔先生的话，竟还继续笑着表示认同。
“弗朗清家的饭桌上也没有这种典型，”哈特尔先生说，“无知、轻浮的家庭主妇，她去参加贝斯沃特二流的舞会，却幻想自己已经进入了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不认可她，也不喜欢她。”
哈特尔先生停顿了一会儿，正好给了女士们机会起身。
我悄悄地向弗朗清先生告辞，因为不想误了最后一班火车。顺便说一下，我们差点就误了，因为卡丽把她出来时戴的那顶棉布小鸭舌帽放错地方了。
我和卡丽到家已经很晚了，但一进客厅，我就说：“卡丽，你觉得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怎么样啊？”
她只简单回答了一句：“多像卢品啊！”
在火车上我就这么想，这样的比较让我到半夜都没睡着。
当然哈特尔先生要老一些，而且更有影响力，可他确实像卢品。这让我觉得要是卢品再长大点、影响力更大点的话，该多么危险啊。
从某些方面看，卢品的确像哈特尔先生，这让我觉得很自豪。
卢品像哈特尔先生一样有独特的想法，有时还不错。可正是这些想法很危险，它可以让一个人很富有，也可以让他很贫穷，
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人。
我一直觉得生活简单淳朴的人更幸福。
我认为我就很幸福，因为我没有野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感觉卢品自从到了波卡普先生的公司，变得愿意静下心来，沿着他父亲的足迹走了，这让我感到欣慰。
第二十一章
卢品被解雇了。
我们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中。
卢品在别处找到了工作，薪水颇丰。
5 月13 日
一件极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卢品被波卡普先生的公司解雇了，我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写这日记。
上个礼拜六 我没去上班，二十年来第一次请病假。
我觉得是吃了些龙虾中毒了。
波卡普先生也没去，真巧啊；我们非常尊贵的客户克劳比林先生气冲冲地来到公司，取消了他的业务。
我儿子卢品不仅斗胆接待了他，还给他推荐了基尔特森父子有限公司。
以我自己粗浅的眼光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叛变行为——虽然说这话是跟我儿子过不去。
今天早上，我收到波卡普的一封来信，通知我卢品不用再去公司上班了，希望十一点钟跟我见一面。
我来到公司，痛心疾首，想到与波卡普先生见面就惶恐不安，我还从没跟他说过话。
早上我没看到卢品。
我上班走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卡丽说我去打搅他没什么好处。
在公司，我总胡思乱想，没法好好工作。
正如我所料，波卡普先生来叫我过去。下面的对话就是我尽我所能记起的。
波卡普先生说：“早上好，普特先生！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解雇您儿子的事，我不想多说，因为我明白我们迟早得分道扬镳。
我们公司年代久、影响大、地位高，我是公司的头儿；要是我觉得对公司进行改革的时候到了，我自己会干的。”
我能看出来好心的头儿有点激动，于是我说：“先生，我希望，您不会觉得我会不惜一切袒护我儿子擅自干涉公司事务的行为吧？”波卡普先生从他的座位上起身，拉住我的手说：“普特先生，我怀疑您就是怀疑我自己啊。”
我太激动了，稀里糊涂地开始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差点叫他一个“了不起的老头”。
幸好我及时控制住了自己，说他是位“了不起的老板”。
我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坐下了，让波卡普先生站在那儿。
当然，我立马站了起来，可波卡普先生让我坐下，我也很乐意地照做了。
波卡普先生接着说：“你会理解的，普特先生，我们公司这么高的水准，不容许我们向任何人低头。
如果克劳比林先生自己选择将他的业务放到别人手里——我加一句，放到没什么经验的人手里——我们就不会去向他低头，乞求重新得到他的业务。”“您不可以这样做，先生。”我愤愤不平地说。
“确实是，”波卡普先生回答说，“我不会这样干。
但我在想，普特先生，克劳比林先生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我甚至可以坦白讲——因为我知道，您会保密的——失去他，我们几乎没法承受，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光景不太好。
如今，我觉得您能为公司做点事。”
我回答说：“波卡普先生，我会日夜工作，为您效劳！”
波卡普先生说：“我知道您会的。
现在，我想要您这样做：您亲自给克劳比林先生写封信——当然，您一定不要让他想到您做的一切我都知道——跟他解释说您儿子只是个职员——实际上，是个很没经验的职员——公司是出于对您普特先生的敬重，才雇佣他的。
当然，事实也是这样。
我不建议您将自己儿子的行为说得太严重；可我还是要说，他要是我的儿子，我会严厉批评他肆意干涉的行为，决不嘴软。
我把这事就交给您了。
我想结果会是克劳比林先生意识到他这愚蠢的一步的严重后果，这样我们公司既不会丢面子，也不会失钱财。”
我不由自主地想，波卡普先生是位多么高贵的绅士啊。
他的态度和说话方式几乎让人心生敬意，激动不已。
我说：“信寄出去之前您要不要看一下？”
波卡普先生说：“噢，不用了！我最好不要看。
我应该对这事一无所知，而且我充分相信您。
您一定要仔细写这封信。
我们不太忙，您明天最好花一上午，或者如果愿意的话，花一天写这封信。
明天一整天我都在公司，实际上整个礼拜我都会在，以防克劳比林先生来公司。”
我回到家心里高兴点了，但是我给萨拉留话说，晚上要是高英或卡明斯来串门，我没法见他们，实际上任何人都不能见。
卢品进了客厅呆了一小会儿，他戴了顶新帽子，问我怎么样。
我说我没有心情评价帽子，还说他不应该买新帽子。
卢品满不在乎地回答说：“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礼物。”
我现在非常怀疑卢品，可也不想问他问题，因为我很害怕他的回答。
不过，他让我省了这个麻烦。
他说：“我碰上一个朋友，一个老朋友，那时我觉得不算朋友；不过没关系，因为他明智地说：‘恋爱和战争中一切都是平等的。'没有理由讲我们仍然不是朋友。
他是个乐观、多才多艺的小伙子，人很不错，跟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波卡普的秉性大不相同。”
我说：“闭嘴，卢品！不要伤害了别人还要侮辱别人。”
卢品说：“你说伤害是啥意思？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伤害他，克劳比林只是厌倦了一个墨守成规、停滞不前的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才换了。
我只是公事公办，给他推荐了个新公司做生意——“老好”的生意！”
我平静地说：“我不懂你的俚语，在我有生之年，我也不想学；所以，卢品，我的孩子，我们换个话题吧。
如果能让你高兴，我会努力对你的新帽子历险记感兴趣。”
卢品说：“噢！也没啥，就是自从他结婚后我就一次也没见过他，他说他见到我很高兴，希望我们是朋友。
我请他喝了一杯，来加深友谊，而他送我一顶新帽子——是他自己戴的一顶。”
我非常不耐烦地说：“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位老朋友的名字。”  卢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噢！是吗，我没说？
好吧，我说。
他叫莫里. 波士。”
5 月14 日
卢品下楼晚了，看到我一上午在家，就问怎么回事。
我和卡丽一致认为最好不要告诉他我写这信的事儿，因此我避开了这个问题。
卢品出去了，说他要去市里跟莫里. 波士吃午饭。
我说我希望波士先生能给他提供个容身之地，卢品边笑着往外走，边说：“我不介意戴波士一口价的帽子，可我不会去卖它们。”
可怜的孩子，我恐怕他完全没希望了。
我花了将近一整天给克劳比林先生写信。
有一两次我也征求卡丽的意见；虽然这样说似乎有点不领情，可她的建议没有一个在点子上，有一两个还特别白痴。
当然我没有跟她这样说。
我写完信，拿到公司给波卡普先生看，可他又重复说能信得过我。
晚上，高英来串门，我不得不告诉他卢品和波卡普先生的事；让我惊讶的是，他非常倾向于站在卢品一边。
卡丽也加入进去，说她觉得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太悲观了。
高英拿出一瓶一品脱的马德拉葡萄酒样品，是别人给他的，他说喝了可以摆脱烦恼。
我敢说要是再多点酒，就会有这样的功效了；可高英自顾自地喝了三杯，没给我和卡丽剩下多少来摆脱烦恼。
5 月15 日
一天都非常焦虑，因为我每时每刻都期盼着克劳比林先生的来信。
晚上来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我的，信封背面印着金红色大字“克劳比林寓所”；另一封是给卢品的，我很想打开看看，因为它上面写着“基尔特森父子有限公司”，也就是卢品推荐的那家公司。
我打开克劳比林先生的信时，浑身发抖。
我给他密密麻麻地写了十六页，可他只给我回了不到十六行。
他信中写道：“先生——我完全不同意您的看法。
您儿子在五分钟的谈话中表现出来的智慧比你们公司过去五年里所表现出的都要多——您的忠实的吉尔伯特.
E. 吉勒姆. O. 克劳比林。”
我该怎么办呢？
这封信我不敢给波卡普先生看，也无论如何不会给卢品看。
要紧的还在后头呢，因为卢品回到家，打开他的信，拿出一张25 英镑的支票给我看，这是他为克劳比林先生提供建议的佣金。显然，克劳比林先生永远都不会再跟波卡普先生做生意了。
卡明斯和高英都来串门，两个人都支持卢品。
卡明斯甚至还说卢品会干出个名堂来。
我想我是很悲观，因为我只是问：“对，可是是哪种名堂啊？”
5 月16 日
我将信的内容稍作修改，告诉了波卡普先生，可他说：“拜托您不要谈这事儿了，都结束了。您儿子会自食其果的。”
我晚上回到家，想着卢品没有希望的未来。
我看见他穿着晚礼服，兴高采烈。
他把一封信扔到桌上，让我读读。
我大吃一惊，信上写着基尔特森父子有限公司以200 英镑的年薪外加其他福利无条件录用了卢品。
我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想着一定是给我写的。
但它就是给卢品. 普特的——写得清清楚楚。
我沉默着，卢品说：“现在波卡普是什么价？
老爸，听我的——‘炒了'波卡普，粘牢基尔特森——很有前途的公司！
波卡普的公司？
那些呆滞的笨蛋们已经多年站着不挪窝了，而且现在还倒退回来了。
我想向前走。
事实上，我必须得走了，因为今晚我要跟莫里. 波士夫妇一起吃饭。”
他情绪激昂，用手杖敲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像打仗一样大喊一声“冲啊”，从椅子上跳了过去，还没大没小地把我前额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冲出了房间，都没给我机会提醒他多大了，而且应该尊重父母。
晚上，高英和卡明斯来了，对卢品的事表示祝贺，也的确让我精神了起来。
高英说：“我一直说他会有出息的，相信我的话，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们三个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卡丽说：“他是哈德弗. 哈特尔第二。”
第二十二章
珀西. 埃德加. 史密斯. 詹姆斯少爷。
詹姆斯太太（萨顿的那个）又来我家，并向我们介绍了“降神会”。
5 月26 日 礼拜日
吃完午饭，我们去萨顿跟詹姆斯夫妇用茶点。
我没胃口，因为两点钟的时候吃得很饱，而且整个晚上都让小珀西——他们的独生子——给搞糟了，在我看来，他就像个完全被宠坏的孩子。
有两三次，他走到我跟前，故意踢我的小腿。
有一次他踢得太重，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我轻轻地叫他不要踢了，然而詹姆斯太太说：“请不要骂他，我觉得对小孩子不要太严厉了，那样会破坏他们的性格。”
小珀西在这儿大喊大叫，能把人耳朵震聋了。卡丽试着让他安静下来时，他打了卡丽一巴掌。
我非常生气，说：“我认为不能这样教育孩子，詹姆斯太太。”
詹姆斯太太说：“每个人对教育孩子的看法不同——就是您儿子卢品也不是完美的标准吧。”
这时一位麦兹尼先生（我猜是意大利人）把珀西抱到他腿上。
这孩子一边扭动着，踢打着，挣脱了麦兹尼先生，一边说：“我不喜欢你——你的脸脏。”
一位非常和善的男士伯克斯. 斯普纳先生拉住这孩子的手腕说：“过来，亲爱的，听听这个。”
他从链子上取下表，让它响了六下。
这孩子从斯普纳先生手里一把抢过表，就往地上砸，就像扔球那样，可把我们吓坏了。
伯克斯. 斯普纳先生太温和了，说换块新玻璃装上挺容易的，他觉得零件没坏。
看看人们的眼光有多么不同吧。卡丽说虽然这孩子脾气不好，可他的长相弥补了这个缺陷，因为，在她看来，这孩子确实挺漂亮。
或许我错了，可我觉得我还从没见过比他还丑的孩子，这是我的观点。
5 月30 日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从来没有高兴地期待过萨顿的詹姆斯太太来我们家。
她又要来呆几天。
今天早上，我走的时候对卡丽说：“亲爱的卡丽，我真希望我能比现在更喜欢詹姆斯太太点儿。”
卡丽说：“我也是，亲爱的。可由于多年来，我不得不忍受着高英先生这个粗俗的人，还有卡明斯先生这个和善却很是无趣的人，因此，亲爱的，我确信你也不会介意詹姆斯太太偶尔来我们家吧，她小指头上的智慧比你那俩朋友全身的智慧都要多。”
她这样猛烈抨击我的两个亲爱的老朋友，让我完全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我听到公共马车过来了，就匆匆吻了卡丽一下，离开了——或许有点太匆忙了，因为我的上嘴唇碰到了卡丽的牙齿，有点碰破了，之后一个小时都疼得厉害。
晚上回到家，我发现卡丽埋头读着一本关于招魂术的书，叫《无诞生》，弗洛伦斯. 辛格雷特写的。
几乎都不用我说了，这书是萨顿的詹姆斯太太给她寄过来读的。
由于她除了书里的东西，没别的可说了，因此晚上剩下的时间，我都用来换楼梯上的地毯——它们边上开始有磨损的痕迹了。
詹姆斯太太到了，跟以往一样，晚上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安排。
我发现她和卡丽正为“桌灵转”做着准备，我觉得确实是该反对她们的时候了。
我一直很蔑视这种愚蠢的行为，而且很多年前我就不让卡丽这么做了。当时，在我们旧房子里，每天晚上，卡丽和可怜的福斯特太太（现在不在人世了）都搞“降神会”活动。
要是我能看到它有一点用处，我也就不管了。
既然以前我就不让这么干，我决定现在也禁止她们这么做。
我说：“非常抱歉，詹姆斯太太，可我完全不赞成这么做，再说，今天晚上我还要招待我的老朋友们呢。”
詹姆斯太太说：“您是想说您没看过《无诞生》?"
我说：“没看过，也没打算要看。”
詹姆斯太太看起来很惊讶，她说：“全世界都对这本书着迷了。”
我很巧妙地回答：“管他呢，不管怎么样，这世界上至少会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
詹姆斯太太说，她觉得我很无情，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心存偏见，就永远不会有电报或电话了。
我说那完全是两码事。
詹姆斯太太厉声地说道：“怎么不一样了，请说说——怎么不一样了？”我说：“在很多方面都不一样。”
詹姆斯太太说：“那好啊，你倒是说出来一方面呀。”
我心平气和地回答：“请原谅，詹姆斯太太，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对它不感兴趣。”
这时候萨拉打开门，把卡明斯领了进来，这让我很感激，因为我觉得这样就能阻止这愚蠢的“桌灵转”活动了。
可我完全错了，因为又说到这个话题时，卡明斯说他对招魂术很感兴趣，虽然他必须承认不是很相信这一套，但还是愿意让人来说服他。
我坚决拒绝参与其中，结果他们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离开了，剩下他们三个在小客厅里，坐在从客厅拿进去的一张小圆桌周围。
我走进门厅，最终打算去溜达一下，正开门，有个人进来了，正是高英！
一听说屋子里正在干的事情，他就提议我们也应该参加，他会进入恍惚状态，还说他知道老卡明斯的一些事，还会编出来点关于詹姆斯太太的事。
我知道高英有多危险，因此拒绝让他参与这种愚蠢活动。
萨拉问我能不能让她出去半个小时，我同意了，想着跟高英坐在厨房里比在寒冷的客厅要更舒服。
我们聊了许多关于卢品和莫里. 波士夫妇的事。卢品和往常一样，晚上跟他们呆着去了。
高英说：“我说，如果老波士翘辫子了，对卢品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啊。”
我吓了一跳，严厉指责高英竟拿这种事开玩笑。
前半夜，我一直醒着，想着这事——后半夜都在做噩梦，还是关于这件事。
5 月31 日
我给洗衣女工写了封言辞激烈的信。
我对这封信相当满意，因为我觉得它非常讽刺，我说：“你送回来的手帕没有颜色。
可能的话，你可以将颜色还回来，要么将手帕钱还回来。”
我很好奇，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晚上又是“桌灵转”。
卡丽说，在某种程度上，昨晚挺成功的，他们应该再坐下来。
卡明斯进来了，似乎很感兴趣。
我点亮了客厅的煤气灯，拿来了活动梯，修好了檐口——我早就看它有点不顺眼了。
一时欠考虑——如果我可以用这个词——我用锤子将小客厅顶上的地板大声敲了两下——他们正在小客厅里进行“降神会”。
后来我觉得挺后悔，因为这种荒唐可笑、有勇无谋的事，只有高英或卢品才会干。
不过，他们一直连提都没提这事，但卡丽宣布说，有个消息通过桌子传给她了，是段精彩描述，讲的是我和她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认识。
我们上床睡觉时，卡丽请求我给个面子，明晚一起参加“降神会”，当是成全她了。
她说我这样似乎很不友好，也不合群。
我答应她明天参加一次。
6 月1 日
晚上，我很不情愿地坐在桌旁，不过我得承认，发生了几件奇怪的事。
我觉得这些纯属巧合，但还是挺怪的。
比如说，桌子一直向我这边倾斜，卡丽解释说，这是一种期望，我应该问桌仙一个问题。
于是我遵守规则，问桌仙（她说她叫莉娜）能不能告诉我我此刻想着的一位老姑姑的名字，过去我们常常叫她玛吉姑姑。
桌子拼出了“CAT（猫）”。
我们看不出什么名堂，突然我想起来她的第二名字是“凯瑟琳”（Catherine），显然它是想拼出这个词。
我想就连卡丽都不知道，但如果她知道，决不会骗我的。
我必须得承认这事挺奇怪的。
还发生了几件其他的事，于是我答应礼拜一再参加一次“降神会”。
6 月3 日
洗衣女工来了，说手帕的事很抱歉，并且退回来九便士。
我说，由于颜色全洗掉了，手帕彻底毁了，九便士不够。
卡丽回答说当初两块手帕才花了六便士，因为她记得是在霍洛韦廉价市场特价买的。
既然是那样，我坚持退给洗衣女工三便士。
卢品去了波士夫妇那里，会呆几天。
我得说，这让我感觉很不安。
卡丽说我的担心很可笑。
波士先生非常喜欢卢品，可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晚上，我们又进行了“降神会”。从某些方面看，这次“降神会”还是很奇异的，尽管一开始有点可疑。
高英来串门，卡明斯也来了，央求允许他们加入。
我想反对，可詹姆斯太太觉得如果高英加入，可能会多一点灵气，她看起来真是个不错的灵媒（那是说，如果存在灵媒的话）；因此我们五个人坐了下来。
我刚关掉煤气灯，手还没放到桌子上，桌子就猛烈地摇动、倾斜，并且开始在房间里快速移动。
高英喊道：“哦！稳住，伙计，稳住！”我告诉高英他要是不规矩点，我就点亮煤气灯，停止“降神会”了。
说实话，我觉得是高英在捣乱，也尽可能多地暗示大家；可詹姆斯太太说她经常看到桌子离地。
桌仙“莉娜”又来了，说了三四次“WARN（警告）”，还拒绝解释。
詹姆斯太太说“莉娜”有时候很顽固，她经常那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送走。
然后她用力敲桌子，说：“走开，莉娜；你很讨厌，走开！”
我觉得我们坐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我感觉手非常冷，于是建议停止“降神会”，卡丽、詹姆斯太太还有卡明斯都不同意我的建议。
大约过了十分钟，桌子有点向我倾斜。
我给出字母，桌子拼出了“SPOOF（哄骗）”。
因为我听过高英和卢品都用这个词，而且我听到高英在偷偷地笑，就直接指责他推桌子。
他矢口否认，可是很遗憾，我信不过他。
高英说：“或许它的意思是'Spook'，一个鬼。”
我说：“你知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高英说：“ 噢！ 好吧—— 抱歉， 我‘ 吓唬（spook）'人了。”说着他从桌子旁站了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愚蠢的笑话，詹姆斯太太建议他再坐一会儿。
高英同意了，坐在了扶手椅上。
桌子又开始动了，要不是高英愚蠢的捣乱，或许我们的“降神会”会很精彩。
桌仙应答卡丽的字母时，拼出了"NIPUL"，然后又拼出了三次“WARN（警告）”。
我们怎么也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卡明斯指出，"NIPUL"就是"LUPIN"（卢品）倒过来拼。
这真是太让人激动了，卡丽尤其激动，说她希望不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詹姆斯太太问“莉娜”是不是桌仙。
桌子坚定地回答：“不是。”桌仙不会透露他/ 她的名字。
接着我们得到这样一条信息：“NIPUL 会很有钱。”
卡丽说她感觉轻松了许多，可“WARN（警告）”这个词又拼出来了。
然后桌子开始猛烈地震动，詹姆斯太太轻轻地跟桌仙说话，桌仙回答她的问题时，开始拼出自己的名字，首先拼出了“DRINK（喝）”。
这时，高英说：“啊哈！这个我更在行。”
我让他安静点，因为名字或许还没拼完呢。
然后桌子拼出了“WATER（水）”。
这时，高英又打断说：“啊哈！这个我不在行。
你要愿意就出来吧，里面没有。”
卡丽请求他安静点。
然后桌子拼出了“CAPTAIN（上尉）”。詹姆斯太太大叫起来，吓了我们一跳，她喊道：“德林克沃特上尉，我父亲的一个很老的朋友，他去世好几年了。”
这更有意思了，我不由地想，不管怎样，这招魂术肯定是有玄机的。
詹姆斯太太让桌仙解释一下"WARN"这个词用在"NIPUL"上面是什么意思。
桌仙又给出了字母，我们拼出了单词“BOSH（胡说）”。
这时，高英嘀咕说：“这就对了。”
詹姆斯太太说她觉得桌仙不是那个意思，因为德里克沃特上尉是位十足的绅士，从来不会用这个词来回答女士的问题。
因此又让桌仙给了一次字母。
这次，桌子清清楚楚地拼出了“POSH（波士）”。
我们都想到了莫里. 波士太太和卢品。
卡丽有点沮丧，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散了。
我们准备明晚再来一次，因为明晚是詹姆斯太太在镇上的最后一晚，我们还决定不让高英参加。
卡明斯走之前说，这确实很有趣，可他希望桌仙能说说他的事。
6 月4 日
特别期待今晚的“降神会”。
一整天在公司都想着这事。
我们刚围着桌子坐下，高英没敲门就进来了，惹得我们很生气。
他说：“我很快就走，但我带来一个密封的信封，我知道可以将它委托给普特太太。
在那个密封的信封里装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我问的一个简单问题。
如果桌仙能回答上来那个问题，我就信招魂术。”
我斗胆说或许不可能。
詹姆斯太太说：“噢，不！桌仙在这种情况下回答问题是常有的事——他们甚至可以让人们在上了锁的石板上写字。
这很值得一试啊。
如果‘莉娜'心情好，就一定会回答的。”
高英说：“好吧。那样的话我会成为坚定的信徒。
我可能在九点半或十点来听结果。”
然后他离开了，我们坐了很久。
卡明斯想知道他操心的一些事怎么样了，可不管什么事他都没得到任何说明性的答案——他说对此很失望，恐怕“降神会”归根到底也没什么。
我觉得他很自私。
“降神会”跟昨晚的差不多，实际上几乎是一样的。
因此我们开始说那封信。
“莉娜”花了很长时间回答那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拼出了“玫瑰、百合和奶牛”。
这次桌子摇晃得厉害，詹姆斯太太说：“如果那是德林克沃特上尉，我们也问问他答案吧？”
上尉的灵魂出现了，而且非常怪异的是他给出了一模一样的答案：“玫瑰、百合和奶牛。”
我无法描述卡丽拆开信封时的激动之情，以及看了问题之后大家的失望之情，答案与问题一点儿都不符。
那个问题是：“老普特多大年纪？”
这让我下定决心。
多年前我就已经坚决反对招魂术了，因此我要再反对一次。
通常我很随和，但逼急了也会很坚决。
我打开煤气灯时，慢慢悠悠地说：“这是最后一次在我家屋檐下干这种蠢事。
我后悔让自己参与了这种无聊的事。
如果这种事有半点道理——我表示怀疑——也不是什么好道理，而且我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
够了。”
詹姆斯太太说：“ 普特先生， 我觉得您太过分了——”
我说：“安静，夫人。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要明白这一点。”
詹姆斯太太说了句话，我真希望是我听错了。由于很愤怒，我没太听清她说什么。
但我如果认为她说的跟我听到的差不多的话，那她就再也不会登这个门了。
第二十三章
卢品搬出去住了。
我们在他的新公寓吃饭，听到一些有关莫里. 波士先生财产的惊人消息。
见到了莉莲. 波士小姐。
哈德弗. 哈特尔先生派人来叫我。
重要。
7 月1 日
我回过头去看日记，发现上个月没发生任何重要的事。
今天，我们失去了卢品，他在贝斯沃特租了套带家具的公寓，就在他朋友莫里. 波士夫妇家附近，一星期两几尼。
我觉得他这样做很奢侈，因为租金是他一半的薪水。
卢品说住个好地段决不会有损失，用他自己的话说，布里克菲尔德街有点“远”了。
他的意思是不是“距离有点远”，我不太清楚。
我早就放弃去理解他那些奇怪语言了。
我说这个地方对他父母来说已经很好了。
他回答说：“这不是好坏问题，而是这个地方没钱，我可不想在郊区浪费生命。”
卢品走了我们很难过，不过或许他自己能过得更好。他的话或许也有道理，老马和小马不能一起拉同一辆车。
高英来串门，说屋里似乎很安静，像以前的日子了。
他很喜欢卢品少爷，可他偶尔也难免遭殃——因为年轻。
7 月2 日
卡明斯来串门，脸色苍白，说他又病得很严重，当然又没有一个朋友在他身边。
卡丽说她压根没听说他病了，听到这话，他往桌上扔了份《自行车新闻》，上面有这样一段话：“听说大家喜欢的老自行车手卡明斯先生（‘高个子'卡明斯）在拉伊道上遭遇了一场后果本会很严重的意外，我们非常难过。
一个淘气小子往他后轮辐条之间扔了一根棍子，导致车子翻了，把我们骑三轮的这位兄弟重重地摔在地上。
幸好，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了惊吓。但是在有很多会员出席的清福德的宴会上，我们很怀念他那张快乐的面庞。
我们的自行车王子、广受大家欢迎的副会长维斯特罗普先生提议为‘高个子'卡明斯的健康干杯，他风趣地说这是‘卡明斯横穿拉伊道，但幸好轮子比痛苦多'，这句笑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们都说很抱歉，强烈要求卡明斯留下来吃晚饭。
卡明斯说这像以前卢品不在的日子，感觉好多了。
7 月3 日 礼拜日
下午，小客厅的窗户开着，我正望着窗外，看到一位女士驾着一辆豪华的双轮马车，旁边还坐着一位先生。马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不想被看到，于是迅速将脑袋缩回来，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窗扇的尖棱上，差点晕过去。
听到前门有两下很响的敲门声，卡丽冲出小客厅，跑上楼，进了她的房间，我也跟了进去，因为卡丽觉得是波卡普先生，
而我觉得是弗朗清先生。
我在楼梯扶手处悄悄跟萨拉说：“把他们带进客厅。”
萨拉说，因为没开百叶窗，房间里闻着有霉味。
又听到嘭、嘭、嘭响亮的敲门声，
我小声说：“那么带他们去小客厅吧，就说普特先生马上下来。”
我换了衣服，可没顾得上梳理头发，因为卡丽正占着镜子。
萨拉上来说是莫里. 波士太太和卢品先生。
这让我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我和卡丽下了楼，卢品看到我就说：“我说，你为啥从窗户那儿跑走了？我们吓着你了？”
我愚蠢地说：“什么窗户？”卢品说：“噢，你知道的，关上了。
你看起来像在演木偶戏《潘趣与朱迪》。”
卡丽问他们想喝点什么，卢品说：“噢，我想黛西要喝杯茶，我就喝点白兰地加苏打水吧。”
我说：“恐怕家里没有苏打水了。”
卢品说：“别麻烦了，你快出去拉住点马，我觉得萨拉不懂。”
他们呆了一小会儿，离开时，卢品说：“我想让你俩下星期三来跟我一起吃饭，顺便看看我的新家。
莫里. 波士夫妇和波士小姐（莫里的妹妹）也会来，八点整开始，没别人了。”
我说我们不装新潮，想让晚饭提前点，因为那样我们到家就太晚了。
卢品说：“瞎扯！你们一定得习惯，要是太晚了，我和黛西可以送你们回家。”
我们答应会去，可我得说，以我简单的头脑看来，波士太太和卢品称呼彼此的亲密劲儿，应该受到批评。
谁都会觉得他们俩是青梅竹马。
我肯定会反对一个刚认识六个月的人直呼我妻子“卡丽”，还跟她一起驾车出去。
7 月4 日
卢品的房间看着很不错，可晚餐我觉得有点太奢华了，尤其是他一开始就马上让大家喝香槟。
我还觉得卢品应该事先告诉我们，他和莫里. 波士夫妇以及波士小姐都会穿晚礼服。
我们知道晚饭只有我们六个人，压根没想过这会是个需要着正装出席的场合。
我没有胃口。
坐下来吃饭时都八点二十了。
六点钟那会儿，我本来可以美美地吃顿饭，可只吃了点黄油面包，感觉饿坏了，我想那多少破坏了点我的胃口。
卢品将我们介绍给了波士小姐，他称呼她“莉莉姑娘”，好像从小就认识她的样子。她个子很高，相貌平平，我觉得她眼睛周围涂了点眼影。
我希望我错了，但她头发金黄，可眉毛是黑的。
她看上去大约三十岁。
我不喜欢她总咯咯地笑，还又打又掐卢品。
她当时的笑声在我听来就像尖叫一般，非常刺耳，更招人烦，因为压根就没什么可笑的。
事实上，我和卡丽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晚饭后，他们都抽烟，包括波士小姐，她的话让卡丽大吃一惊：“你不抽烟，亲爱的？”我替卡丽回答道：“查尔斯. 普特太太还没达到这个境界呢。”听了这话，波士小姐又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波士太太至少唱了十几首歌，而我只能重复此前说过的一句话——她唱得不在调上；可卢品坐在钢琴旁边，一直凝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是波士先生，我想我会说道说道。
波士先生对我们很殷勤，最后还用他的马车将我们送回家，我觉得他这样很厚道。
他显然很有钱，因为波士太太戴着很多漂亮的珠宝。
她告诉卡丽，项链是丈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光这一件就花了300 英镑。
波士先生说他对卢品很有信心，觉得他很快就能在这世上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不由想起波士先生曾经听了卢品的建议，买了“帕拉奇卡氯酸盐”股票，赔了600 英镑。
那晚，我有机会跟卢品聊了几句，说我希望波士先生的生活不至于入不敷出。
卢品冷笑着说，波士先生身价成千上万，“波士一口价帽子”在伯明翰、曼彻斯特、利物浦以及英国各大城市家喻户晓。
卢品还告诉我，波士先生要在纽约、悉尼还有墨尔本开些分店，金伯利和约翰内斯堡这两地也正在协商。
我说听到这消息很高兴。
卢品说：“哎呀，他已经给黛西留了一万多英镑，给‘莉莉姑娘'也留了这么多的钱。
假如我什么时候需要点本钱，只要提前一天告诉他，就会拿出好几千来，还可以随时用现金收购波卡普先生的公司，不用经过他本人。”
回家的路上，在马车里，我平生第一次愿意沉浸在一个激进的想法中：财富分配太不均衡了。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一刻了，我们发现有一辆双轮双座出租马车，等了我两个小时了，还带来一封信。
萨拉说她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们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儿。
我拆开信时浑身发抖，害怕是关于波卡普先生的什么坏消息。
信上写道：“亲爱的普特先生，来维多利亚酒店，不要耽搁。
要紧。
您的好友，哈德弗. 哈特尔。”
我问车夫会不会太迟了。
他回答说不会的，因为哈特尔先生交代了，要是我碰巧不在家，他得一直等到我回来。
我感觉非常累，真想睡觉。
午夜十二点差一刻，我到了酒店，为来晚了道歉，可哈特尔先生说：“没关系，过来，吃几只牡蛎。”我写下这些文字时，感觉心在怦怦跳。
简单点说，哈特尔先生说他有个很有钱的美国朋友，想在我们行业做笔大买卖，弗朗清先生跟他提到了我的名字。
我们就此事商量了一下。
假如时机好，生意做成了，我就足以弥补因克劳比林先生撤去业务后给亲爱的头儿造成的损失。
哈特尔先生之前说了：“光荣的‘第四日'是美国的幸运日，趁十二点的钟声还没敲响，我们要用这里最好的葡萄酒为此庆祝一下，也为我们那点生意上的好运干杯。”
我衷心希望这能为我们大家都带来好运。
我到家都凌晨两点了。
尽管很累，但睡不着，只间断着睡了几觉——睡着了，结果也是做梦。
我不停地梦到波卡普先生和哈特尔先生。
哈特尔先生戴着一顶王冠，住在一座美丽的宫殿里。
波卡普先生在房间里随时等候吩咐。
哈特尔先生不停地摘下这顶王冠递给我，还叫我“总统”。
他好像没注意到波卡普先生，我就一直请求哈特尔先生将王冠给我尊敬的头儿。
哈特尔先生总说：“不行，这是华盛顿的白宫，您必须保留您的王冠，总统先生。”
我们都笑了很久，而且笑声很大，直到我感觉口干，然后就醒了。
再睡着以后，还是做着同样的梦，一遍又一遍。
尾声
有生以来最高兴的日子之一。
7 月10 日
过去几天经历的兴奋与焦虑足以让我头发花白，一切都差不多解决了，明天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我给卢品写了一封长信——感觉我有责任这样做——说的是他对波士太太的殷勤，因为他们昨晚又一起驾马车来我家了。
7 月11 日
当我写下今早跟波卡普先生见面的场景时，发现自己热泪盈眶了。
他对我说：“我忠心的属下，您对我们公司做出的重要贡献，我就不细数了，怎么谢您都不够。
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您喜欢现在住的房子吗？您在那儿过得幸福吗？”
我回答说：“是的，先生，我喜欢现在住的房子，也喜欢周围的邻里，离不开那个地方。”
波卡普先生的话让我很惊讶，他说：“普特先生，我要买下那幢房子的产权，然后送给我有幸认识的最忠厚、最可敬的人。”
他握着我的手，说希望我和妻子能在那里开心地度过许多年。
我满心感谢的话却说不出口，这位好心 人看到了我的窘态，于是说：“您什么都不必说，普特先生。”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给卡丽、高英和卡明斯都发了电报（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还请高英和卡明斯晚上来吃饭。
我一到家，就发现卡丽喜极而泣。我让萨拉去杂货店买两瓶“杰克逊. 福莱赖斯”。
晚上，我两个亲爱的朋友来了，最后一班邮递员也送来了卢品给我的回信。
我大声念出来给大家听，信中写道：“我亲爱的老爸——保持冷静。
您又弄错了。
我跟‘莉莉姑娘'订婚了。
上周四我没提这事，是因为还没完全定下来。
我们八月要结婚了，在我们邀请的客人中，我希望看到您的老朋友高英和卡明斯。
我很爱你们大家。你们的老卢品敬上。”
